第347章 秦立公公，一个巧言令色的妙人儿
看着安陵容从养猫狗渐渐变成养小姑娘，最开心的就是弘历。
他恨不得紫禁城里让安陵容牵挂的人和事越多越好。
最不开心的人是青樱和海兰。
“宝蝉？”海兰一边摘着青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筐菜，一边皱着眉焦急地问：“姐姐，您说太后娘娘好端端带一个外头的姑娘进宫，还叫宝蝉，她是想做什么？”
“无非是皇上不太眷恋后宫，太后有些着急。”青樱微微一笑，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姐姐的意思是说太后娘娘想给皇上赐人？”海兰脸上的焦急更甚，更一把抓住了青樱的手，“可姐姐与皇上还没和好，外头那些人本来就在看姐姐的笑话，要是真在这时候被人插了空，内务府的秦立肯定会变本加厉地苛待姐姐。”
青樱见海兰为自己着急反而露出了笑容，“太后也是为皇嗣着想，只是这事是急不来。本宫那天与皇上说的是真心话，也是天下有情人的真心话。想要和好就只能等皇上自己想明白。至于其他的…”
她鬼迷日眼地用气音道：“将就吧。”
秦立对青樱的克扣狂热地令人惊讶，就连他的徒弟都不理解。
“师傅，咱们现在做这么绝，以后娴嫔娘娘走狗屎运得了宠不会报复咱们吗？”
秦立嗑着瓜子在屋里踱着步，不在意地挥手：“先帝废后跟咱们太后娘娘是死敌，而娴嫔是废后的侄女，皇上孝顺太后，还把娴嫔挪去了碎玉轩，她怎么得宠？所以你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吧。”
小徒弟讪笑着，装作不明白地样子问：“可是月例银子最多也就扣下个一半个月，最后该发还是得发，咱们扣这个钱就只是为了让娴嫔的日子难过一些吗？”
秦立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伸手在小徒弟头上轻敲，“后宫里人少，能捞到的油水也就这么一点，爷爷我自己都不够吃呢，你小子还想咬一口？”
所谓的油水就是放贷。
或者再精确一些：京债。
也就是专门借给进京官员和候补官员，进京赶考的学子甚至是选秀秀女的贷。
给这些人放贷不怕收不到还款。
收到利润后再把月钱发到嫔妃手里，把账面做好了基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件心照不宣的好事几乎成了内务府历届总管之间心照不宣的门路。
前期唯一吃亏的就是被无故扣了一两个月月钱的嫔妃。
后面这批入职了的官员、考上的学子为了还款会怎么欺压、剥削百姓就不再太监们的考虑范围内了。
当初陵容进京前安比槐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借钱，但是最后还是抠门的本性占了上风。在他看来陵容要是没有选上还背了债就太不划算了。
现在为了省亲，为了充他承恩公的面子简直恨不得把能贷的钱都贷了个遍。
他这个魄力可把盯着他马齐吓坏了，忙写信给弘历和富察琅嬅汇报情况。
而秦立在收到安比槐借钱的条子后略一思量就交到了安陵容手里。
“奴才在宫中受太后娘娘庇佑，哪里敢收承恩公大人的利息。只是承恩公大人能借到奴才这里，必然就能借到别人处。别人不见得有奴才的孝心和良心，那些钻钱眼儿里真去捞娘娘家里的钱毁了娘娘您的名声就不好了。”
秦立说得天花乱坠，赌的就是安陵容对父亲和太后颜面的关心。
但这两个安陵容都不在意。
她轻笑着问：“秦公公还对外放贷？”
秦立脸上的笑脸微滞，陪笑道：“小买卖，不值一提。主要是承恩公大人…”
“不妨事。”安陵容直接打断，“皇上才登基没多久，正需徙木立信。他自己没脑子想当典型被皇上收拾，谁也拦不住。倒是秦公公，没想到您也愿意帮皇上立威。”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吓得秦立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太后娘娘开恩…太后娘…”
“你放出去的银子来路不算正，是不是？”
安陵容慢悠悠地说着，“说是为哀家好，但实际上是想借这件事把自己买卖在哀家眼前过一遍，再趁着哀家为阿玛担心，心神大乱的时候哄着哀家给你的‘小买卖’做一层保障。是不是？”
秦立跪在地上嗫嚅着说不话来。
安陵容余光见在窗外守着的禄儿给她打了个手势，便不给秦立组织话术的机会，直接厉声道：“还不说实话？”
秦立吓得浑身一震，随后赶紧叩首，“太后娘娘圣明，奴才九分真心里的一分假意也被您瞧出来了。奴才无话可说。”
“一分假意？”
“是。”秦立接着抬头的动作快速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奴才在宫里的时间久，知道您在以前景仁宫那位手底下生活不容易。奴才是真心心疼娘娘，在内务府做事也是事事都把太后娘娘的事放在最前头。这九分的真心是一点儿也不掺假。”
这话说得果然好听，若是换成弘历后宫里的其他人估计就该感动地亲手扶她起来了。
话音才落，门外便响起了拍掌声。
“好灵巧的舌头，朕要是晚来一步岂不是听不到秦公公对太后的情意了？”
秦立明显整个人都僵住了。
安陵容看好戏似地向后一靠，憋着笑对准备坐到自己身边的弘历说：“秦公公对哀家忠心，是自己人。既然在自己人面前，皇帝就不必多礼了。”
说完还对弘历挤了挤眼。
弘历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咬牙挤出一句“礼不可废”，然后对着安陵容敷衍行礼道：“皇额娘万安。”
安陵容肚子里的坏笑这才露了出来。
见她起身来扶自己，弘历没好气地在安陵容耳边低声抱怨：“没见过你这样喜欢占人便宜的。”
紧接着就凉嗖嗖地问：“九分真心？剩下的一分是什么？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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