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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


第518章  汾水西行公子去,陇坂九回祸自生

    晋阳城内,满城百姓依旧津津乐道著杨家五百担聘礼沿街巡游的盛大场面,街头巷尾,依旧是对这场顶级联姻的艳羡热议。

    无人知晓,风波中心的杨灿,却已轻车简从,踏上了西归的道路。

    来时十八骑护送,回时十八骑相随。

    唯独胭脂、朱砂两姊妹,被他留在了崔临照身边。

    他知道弘农杨氏与青州崔氏这般天下顶尖的高门望族,一旦婚书签定,约束力更胜两国盟书,铁板钉钉,再无半分变数。

    可纵使万般笃定,他依旧要留心腹之人守在崔临照身旁,心底方能安稳。

    再者,待崔临照嫁入杨家,便是堂堂正正的杨家主母。

    而胭脂、朱砂执掌著他麾下最隐秘的一股势力,日后终究要交由崔临照统管打理。

    此番让胭脂朱砂提前侍奉于崔临照左右、磨合相处,便是为了让她们与未来主母提前熟稔,日后执掌势力、处置事务,方能上下同心、诸事融洽,无半分隔阂。

    时值深秋,四海风物殊异,千里山河,秋景各有千秋。

    河东汾河谷地得天独厚,纵使秋意深沉,也没有西陲大地的肃杀苦寒。

    万里平川铺展,草木尚且青青。

    杨灿一行人从晋阳启程,沿汾水河谷缓缓南下,途经平阳、绛州,一路行至蒲津古渡,横渡滔滔奔涌的黄河,自此踏入关中腹地。

    这一路西行,杨灿才真切体会到,中原士族扎根乡野、绵延千载的深厚根基,以及那辐射天下、盘根错节的磅礴影响力。

    弘农杨氏天水房子弟、青州崔氏贵婿、名震天下的灵犀公子。

    这三重煊赫的身份加身,让他所行之处,引得各州郡官吏、世家士族、地方豪强争相趋奉,唯恐落后。

    寻常朝廷官员过境州县,地方官吏只需循例迎送、饮宴应酬,走完固定的官场流程便足矣。

    即便是朝中重臣、直属上司亲临,礼遇虽算隆重,却也绝无举族出迎、倾尽家资相待的极致殊荣。

    可这份破格的尊崇,尽数落在了杨灿身上。他所到之地,迎奉规格空前绝后,近乎比肩帝王。  

    平阳大族、绛州望族、蒲坂豪绅————

    但凡在地方上素有声名的世家,无一不是族中宗主亲率族老、乡贤名士,出城十里列队恭迎,只为一睹灵犀公子的风采。

    如果再给他配一个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的仪式,那便是实打实的帝王御驾规格了。

    沿途世家的府邸更是早早洒扫一新,庭无纤尘,锦毡铺地,薰香袅袅不绝,山珍玉酿尽数备齐,乐工伶人静立待命,只为等候杨灿登门。

    这些盘踞一方数百年的老牌士族,世代深耕故土,势力根深蒂固,连州县主官遇事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往日里,他们一个个倨傲自持、睥睨乡野,风骨矜贵。可如今面对这位陇右公子,尽数敛去了一身傲气,谦和恭谨,姿态放得极低。

    众人敬畏的,并非杨灿一人,更是弘农杨氏千年积淀的豪门底蕴,是杨崔联姻、关东士族合流的浩荡大势。

    对于这些地方世家而言,能得到这位杨氏子弟、崔门贵婿登门赴宴,便是莫大的机缘了。

    这份人脉通天的体面,足以让他们在一众乡绅官吏面前从此扬眉吐气,成为可以说与子孙的一份荣光。

    除却官场士族争相攀附,各地豪门闺阁女子,也对杨灿的到来满心期许。

    灵犀公子的盛名,如今早已传遍大穆山河。

    他那首传世情诗,更是深入人心,广为流传。

    年少成名,镇抚西疆,文武双绝,家世顶尖。

    这般无双公子,但凡能得一见,自是天大的幸事。

    众人家女子当然知道他已与青州崔氏女定有婚约,并不敢心生妄想。

    可哪怕只是能见上一面、攀谈寥寥数语,也足以在闺中密友间羡煞旁人了。

    若是运气更佳,能得灵犀公子亲赐几句诗文,那更是无上殊荣,自身名姓,亦可随他的墨宝流芳后世矣。

    mm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晚风穿殿而过,掀动垂落的素色纱幔,软幔轻摇,漾开层层涟漪。

    长春宫内,纱灯暖光温润柔和,静静映著一面题满诗句的画屏。

    胡妩身著一身雅烟色寝衣,腰间衣带松松地系著,轻薄柔润的衣料贴合著身姿,勾勒出丰盈曼妙的曲线。

    此刻的她,褪去了紫宸殿上大发雌威的庄严肃穆,卸下了皇后的威仪冷厉,只剩下入骨的慵懒妩媚,风情万千。

    她斜倚著沉香软榻,柔荑托腮,眸光遣绻地落在画屏之上,轻声吟咏著杨灿特意为她所作的诗句,唇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

    灯影错落,在她眉眼、身姿间织就明暗交错的网格,光影也如其人,遣绻缠绵。

    她的肌肤莹润吹弹可破,脖颈纤长挺秀,松垂的衣袂间,锁骨深陷分明,能养鱼了,还有若隐若现的雪谷————,绰约身姿恰配得上这绝代风华。

    一笑嫣然,风华绝代。

    可浅笑未落,胡妩却又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温柔敛去,染上几分倦怠。

    深宫岁月压抑枯燥,这般品诗闲酌的时光,已是她难得的松弛与慰藉。可心头烦忧,早已挥之不去。

    帝后两族的裂隙,从皇帝高淡图谋削弱后族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再无修复的可能。

    人心一旦生出嫌隙,便如破镜难圆,纵是勉强拼凑,裂痕也永远无法消弭。

    而后高淡一连串荒唐失度的行径,更是让她彻底心冷失望。

    身为九五至尊,想要收拢皇权、制衡外戚士族,那是帝王的本分,她认。

    斗法呗,你赢,我就输。

    你若手段狠厉铁血,那也只是帝王权术、为君之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但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是高淡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有半分帝王胸襟与格局。

    他不思精进治国之道、深耕帝王心术,反倒将市井无赖的狡黠、军汉匹夫的粗鄙手段,悉数用在庙堂博弈、君臣制衡之上,拙劣不堪,难登大雅。

    平心而论,这般格局狭隘、心性浅薄的帝王,于根深蒂固的后族而言,未必是坏事,反倒更容易拿捏制衡。

    可抛开后族立场,高淡终究是她胡妩的结发丈夫。

    她宁愿高淡狠绝霸道、杀伐果断,哪怕最终后族倾覆、自己一败涂地,也胜过如今这般,为他的愚钝昏庸而心生羞愧。

    自晋阳文会以来,高淡的种种举措,彻底暴露了他的急躁狭隘、昏聩无能。

    他的所有弱点与短板,已然赤裸裸地摊在朝野众人眼前。

    自此往后,不止后族、士族想要拿捏皇帝,就连宗室帝族,恐怕也会有人暗生异心、

    蠢蠢欲动了。

    她是大穆皇后,是高琰的结发妻子,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怨恨高淡的凉薄背叛,也鄙夷他的昏庸无能,却终究不能坐视他散尽君威、跌落帝位。

    往后岁月,她既要时时防备这位愚蠢的帝王再度针对后族、闹出什么荒唐事来,又得时时做好为他收拾烂摊子、填补祸事窟窿的准备。

    一念及此,心累。

    皇帝寝宫之内,气氛十分压抑。

    高淡仰卧于御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时不时掩唇低咳时,待手帕移开,上面便有晕开的点点暗红血丝。

    内侍总管李顺垂手立于榻边,眉眼间满是恭谨,大气也不敢出。

    御榻前摆著两张锦墩,仪郡王高睦与乐安郡王高衍并肩坐著,满面忧色。

    高淡满腔怒火,低声咒骂著,情绪激愤时,便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床榻之上。

    「一群白眼狼!尽是欺君罔上之辈!」

    他嗓音嘶哑,满是怨愤地喷著:「后族胡氏,世受国恩、累代荣宠,却心怀异志、忤逆朕躬,这是叛国!

    山东高门,仰仗朝廷恩典立身扬名,却势大欺主、无君无父,全然不顾君臣纲常!」

    「这群人平日里安居华堂、坐享太平,动辄品藻朝野、空谈风骨,以名门气节自诩,满口家国大义、君臣礼法!」

    高琰越说越怒,额上青筋暴起,重重地捶榻道:「可一旦烽烟四起、乱世将至,他们所谓的风骨气节便荡然无存了!

    他们无守城之勇,无死战之节,只会裹挟家财典籍、衣冠南渡,流寓江东,什么东西!

    「」

    「还有关陇韦、杜之流,皆是首鼠两端、心怀二心之徒!表面上对朕恭顺谦卑,背地里只顾算计家族私利,枉费朕对他们如此看重!」

    说到愤怒处,高淡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最————最可恨的,就是杨灿!他算什么东西,一区区域外藩臣之家臣,也敢肆意拿捏朕、忤逆朕的天威!真当朕皇权不振,无力制衡他吗?」

    高睦、高衍二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高睦温声劝解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陛下切勿因外臣跋扈、士族私心,气怒攻心,伤了龙体。咱们不是早已商定,暂且蛰伏蓄力、卧薪尝胆吗?」

    乐安郡王高衍忙也附和道:「皇叔所言极是!皇兄明鉴,天下士族豪强向来唯利是图、反复无常,只为一门私利奔走,只可利用,不可深信。

    唯有我高家宗室血脉,与皇兄休戚与共、荣辱一体,危难之时,必誓死拱卫陛下、守护我大穆江山!」

    这一番话入耳,高淡胸中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此刻的他,对后族的忌惮、对士族的憎恶,早已压过了对宗室的戒备。

    在他眼中,外戚负恩、门阀欺主,满朝文武尽是心怀异心、谋私逐利之徒。

    相较之下,倒是自家骨肉至亲,更加顺眼一些,更加可信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著身前二人,沙哑地道:「朕明白,朕都明白。往后,还要劳烦皇叔、皇弟尽心辅佐。

    你我宗亲一体,当隐忍蓄力、卧薪尝胆。终有一日,朕要夺回今日所失的一切,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高睦与高衍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幽光,二人齐齐抱拳躬身,沉声应道:「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慕容晓晓的粮食危机,还是没有解决。

    他一纸御状递上去,引爆了大穆朝堂的一场大纷争,但他的作用,也只是一条导火索——

    罢了。

    朝堂各方势力借题发挥、纷纷入局:山东士族、关陇望族、皇权宗室、外戚后族————

    各方势力尽数下场,主动加入这场权力博弈。众人借机清算旧怨、划分阵营、拉扯权柄,朝堂之上风起云涌、暗流汹涌。

    没有人在乎慕容阀是否缺粮、将士们是否饿肚子,风波因慕容晓晓而起,但风波起时,便与他无关了。

    各方势力反复拉扯、彼此制衡,当这场朝堂风波最终尘埃落定时,只留下一地鸡毛,至于慕容晓晓所期盼的粮草,全无下文。

    万般无奈之下,慕容晓晓只好再度上书求见天子,但高淡以身体有恙为由,断然拒绝了。

    慕容晓晓抓了瞎,晋阳八大粮商被他得罪遍了,皇帝也不肯管他了,他在晋阳已经寸步难行,思虑再三,他便决意返回关中。

    他手中握有天子圣旨,获准在大穆购粮三万石,料想雍州大都督韦嵩也不会再刻意刁难他了。

    即便此番重返长安,依旧无法再购得粮草,有此前囤积在长安的一万石粮草,也可先运回饮汗城,稍解燃眉之急。

    至于这个寒冬,慕容阀大概率只能咬牙硬撑了。

    北面草原通道,早已因为夹谷关失守而被封死,西、南两路要道,都在于阀掌握之中;东面的大穆,也没了购粮的可能。

    他还能去哪里找粮食?

    南下巴蜀、赴南朝购粮吗?

    南朝绝不会允许大宗粮草流入北地。

    别无选择之下,慕容晓晓不再迟疑,即刻离开晋阳,率领摩下亲卫,日夜兼程,返回了关中。

    他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回长安,可刚抵达粮草囤积之地,一场大火便烧了起来,仿佛早已有人算准了他的归期,特意用这场大火迎接他的到来。

    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天际,猩红的火舌疯狂吞噬著整片的储粮营地。

    木质仓房转瞬间就被烈火焚毁坍塌,梁柱焦黑断裂,火星四溅。滚烫的热浪隔著十余丈距离扑面而来,灼得人双目刺痛、呼吸窒闷。

    「完了————全都完了————」

    慕容晓晓立在原地,身形僵滞,失魂落魄地望著熊熊火海。

    麾下侍卫在拼命救火,可是在滔天的烈焰面前,众人的身影渺小如蚁。

    一仓仓粟米麦谷,在烈火中迅速碳化、再化为灰尽。

    慕容晓晓呆若木鸡,肝胆俱裂。

    「大人,大人?有些不对劲儿。」

    就在他茫然失神之际,一名侍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提醒道。

    慕容晓晓骤然醒过神儿来,顺著侍卫示意的自光望去,只见围观火场的人群之中,藏著数道阴鸷的目光。

    那些人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看火,而是目光游离地盯著他们,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刹那间,慕容晓晓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升起。

    不对劲儿!

    再待下去,只怕毁的就不止是粮草了,他们一行人的命,只怕也要不保。

    慕容晓晓压下心中惊悸,沉声吩咐道:「不要管那火了,我们马上走,回饮汗城!」

    陇山千里横亘,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在关陇两地之间。

    扼守咽喉的大震关,便是这条巨龙身上的一道雄关门户。

    此关古称陇关,始建于汉初,是已屹立千年的一道古隘,位列关中四塞西界。

    所谓关中,指的就是陇关和函谷关两关之间的地界。

    此地地势奇险,冠绝整个陇坂。关城雄踞于陇山主脊最高处,东西两侧皆是迂回盘绕、千回百转的盘山古道,被人称作「陇坂九回」。

    「陇坂九回」山道狭窄,宽不过三尺,仅容单骑通行。

    全程曲折连环,无一处平直坦途,车马错行、队伍避让,皆需依托路边凿出的小小平台,方能勉强交错。

    大穆在此处关城设有戍卒,有关吏查验行人。

    慕容晓晓一行人持有正规的过所文书,过关自然不难。

    他从晋阳折返长安,再汇合了留守长安的人手,如今一共有五十余骑。

    关吏核验无误,当即移开拒马放行,众人顺利出了关,踏上了陡峭崎岖的山道。

    深秋的陇山,寒意已经来了,背阴的山道在夜间会凝霜结冰,薄冰覆于碎石路面之上,湿滑难行。

    这种路,战马稍有不慎就会失蹄跌落山崖,凶险万分。因此往来行旅皆会选择正午冰消之时通行,以求安稳。

    可慕容晓晓归心似箭,更是草木皆兵。

    他如今在大穆的每一天,都过得杯弓蛇影。

    一路上连打尖住店他都格外小心,就连吃东西都要耍些「突然袭击」「声东击西」的手段,唯恐有人给他下毒。

    这般心态下,他哪里还能忍到中午,因此,大上午的,冰霜未化,他便过关上路了。

    此时路上没有行旅,他这一行五十多人,也是走得异常小心,只因道路湿滑,一旦战马失蹄,就有坠崖的危险。

    行至近午,山间寒霜尽数消融,路面湿滑之险散去,前方山道一分为三,化作一处三岔路口。

    往南的一条狭窄岔路,是通往街亭的。

    往西南方向的一条山道略宽,这是通往于阀代来城的。

    往北一条岔道,便是通往慕容阀领地的。

    慕容晓晓一行五十余骑,自然是往北而行。

    他要趁著天黑之前走出山道,而且此时近午,霜已化尽,道路不再湿滑。

    所以,为了抢时间,他让人马暂且不要饮食,加快速度出山。

    这条北段山道,是陇坂九回的险要山道中的一段,虽然冰霜已经化尽,却仍极是难行。

    所以,慕容晓晓的决定是对的,如果这时还停下来吃干粮,很可能误了行程。

    正前行间,前方遇到一段尤其逼仄的山道,道路一侧是直立的峭壁,光滑无攀、寸草不生。另一侧则是悬崖深渊,望之令人目眩。

    从早晨行至此时,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戒心渐去,此时五十余骑拥挤在山道上,拉成一条绵延数百步的长蛇阵,毫无回旋余地。

    一侧峭壁之上,老辛侧挂在峭壁上,那条瘤腿恰好蹬著一块凸起的岩石,倒完全看不出是个跛子了。

    他一脚踩在岩石凸起处,一手五指稳稳扣著岩峰,身躯半探而出,盯著下方缓缓走来的马队,唇角慢慢绽开一抹冷酷的笑意。

    忽然,老辛的一只手举了起来,在空中停了一刹,然后狠狠斩落。

    滚石、利箭,倾泻而下,山路前后,则有大木倒下,把前路和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这段山路极其狭窄,无处躲避,也无处散开,在滚石和利箭之下,慕容晓晓一行人马简直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活靶子。

    事先准备好的滚石用尽时,慕容晓晓一行五十多人,幸存者已不足二十之数,其他人不是被当场砸死、射死,就是摔下了悬崖。

    利箭还有一些,但残存的慕容晓晓一行人已经紧贴岩壁,或以人尸、马尸遮蔽,利箭已经起不到杀伤效果。

    这时,悬停于崖壁之上的巫门中人抛下了一个个药包。

    药包落在狭窄的山道上,粉尘散开,哪怕是你举袖掩住口鼻也是无用,被药粉迷了眼睛、嗅入鼻中的人,立刻涕泪横流,自难视物。

    巫门高手仿佛一只只幽灵蝙蝠,翩然飘落,抽出细长的利剑,便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墨门高手攀援石壁如同灵猿,也以极快的速度攀爬到山道上,加入了对慕容氏人马的剿杀。

    慕容家的侍卫双目淌泪、涕泗纵横,这种情况下,一个农夫他们都对付不了,何况是个人武力远胜于他们的墨门、巫门高手?

    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山间的嘶吼声、惨叫声便停歇了。

    杨灿麾下一十八人,零战损、零受伤,山道上,一片血肉狼藉,人马横尸。

    前方山道上,有一处较宽阔处,是半天然的,又被行旅铲过,是供两支队伍相向行进时,其中一队避让用的。

    荒地平台四周长满树木,其中有几株野果树,枝头还坠著果实。

    杨灿摘了果子,正倚著老松,逗弄著几只猴子。

    山中老猴十分机警,远远攀著树枝看著,并不接近。

    倒是有几只小猴,禁不住他掌上托著的果实诱惑,在悄悄靠近。

    慕容晓晓被人五花大绑,头破血流地押了过来,狼狈不堪的他,便看到了如此一幕:

    一位翩翩公子,掌心托著数枚野果,斜倚松根,正逗弄著几只山间野猴。

    一只小猴儿倏然探爪,抢过一枚果子,便纵身窜向林莽,公子掌中空空,笑意却漫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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