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二胎真的来了

苏韵窈心头微跳，仔细盘算日子。
　　在西北工坊赶制出海绣品，又跟着秦司衡回京料理老宅这摊烂摊子，忙得脚不沾地，确实有两个月没见红了。
　　“没来。”苏韵窈轻声答道。
　　林主任把钢笔往桌上一撂，呵呵笑出声来，指了指秦司衡：“你小子，在前线打仗脑子灵光，过日子倒是个糊涂蛋！”
　　秦司衡挺立的身形晃了晃，眼底浮起少有的茫然。
　　“别傻站着了，拿单子领着你媳妇去做尿检。”老军医撕下一张化验条递过去，“滑脉往来流利，如盘滚珠，错不了，这是有喜了！”
　　秦司衡抬手接化验单，指尖在纸页边缘重重压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苏韵窈平坦的小腹上，神情仿佛定格在原地。
　　苏韵窈自己也怔了怔，右手下意识覆上腹部，掌心贴着棉衣，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主任，她早年体质偏弱，受过寒，还有哮喘的底子……”秦司衡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
　　“脉象旺得很！”林主任摆手打断他，“底子调理得极好，气血充盈，脉息沉稳有力，胎气扎实着呢。西北那边的风沙虽然粗，看来没亏着小苏同志的元气。放心吧，快两个月了，好得很！”
　　拿了化验结果返回走廊，盖着红色检验戳的单子上清清楚楚印着“阳性”。
　　深冬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医院的长廊，将地面的水磨石照出一片亮堂。
　　走廊里来往的护士推着输液车，几个换药的伤员拄着拐杖走过。
　　秦司衡立在走廊正中央，低头反复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苏韵窈伸手去抽他指尖的单子，抿唇打趣：“秦副团长，看明白没有？看明白了就收起来，别挡着过道……”
　　话音未落，男人修长的双臂穿过她的大衣腋下，用力一揽，整个人被腾空抱了起来。
　　“司衡！”苏韵窈低呼一声，双手慌忙搭上他的宽肩。
　　秦司衡抱着她在铺满晨光的走廊里转了整整两圈，军呢大衣的下摆扬起利落的弧度。
　　男人眉宇间的冷厉威严散了个干净，黑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笑意从嘴角咧开，像个得了糖果的毛头小子。
　　走廊两侧的几名小护士停下步子，捂着嘴笑。
　　几个挂着绷带的年轻战士更是起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秦副团长，大喜啊！”
　　苏韵窈面颊发烫，手指在他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低声嗔怪：“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嫌臊得慌。”
　　秦司衡把她稳稳放在地上，双臂仍旧虚护在她腰间，眼底的亮光炽热如火：“我抱自己媳妇，谁爱看谁看。”
　　从医院回到秦家老宅，吉普车刚在西跨院门前停稳，车门就被从外头拉开了。
　　李婶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牵着小安澜，满脸喜气地候在台阶下。
　　“大少爷，少夫人，老宅这边我炖了老母鸡汤，放了枸杞和红枣，就等你们回来呢！”
　　小安澜穿着件红色团花对襟小棉袄，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个木陀螺。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抱住苏韵窈的膝盖，仰起圆滚滚的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着：“妈妈，爸爸说肚肚里有小妹妹，小妹妹在哪里呀？”
　　苏韵窈蹲下身，揉了揉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小妹妹还在睡觉呢，等开春暖和了才出来陪你玩。”
　　“我保护小妹妹！”小安澜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极轻地贴在苏韵窈的小腹棉衣上，奶声奶气道，“陀螺分给小妹妹玩，糖也给她留着。”
　　秦司衡单手把儿子捞起来扛在肩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苏韵窈的肘弯，一路将她护送进暖阁里。
　　西跨院的红木软榻早被李婶铺上了两层厚实的新棉褥子。
　　秦司衡把苏韵窈按在软榻上坐下，亲自脱了她的皮棉鞋，换上烘得温软的羊皮毛拖鞋。
　　“躺着，被角压好。”他把引枕垫在她后腰，又伸手探了探矮桌上的茶水温度，倒了半杯兑了温水的红枣茶递过去，“渴不渴？鸡汤油腻，我让李婶把面上的油沫撇干净再端进来。”
　　苏韵窈靠在迎枕上，接了茶杯，眉眼含笑地瞅着他满屋子转悠。
　　一会儿拨弄炭火，一会儿拉严窗帘怕漏了穿堂风，平日里在演习场上调兵遣将的狠劲全化成了细碎的忙碌。
　　“行了，别转了，转得我眼晕。”苏韵窈拉住他的军装袖口，轻声道，“坐下歇会儿，我身子好着呢，又不是纸糊的。”
　　秦司衡顺势在她榻边坐下，大掌覆上她的小手，掌心烫得惊人。
　　“这一胎，必须顺顺当当的。”他声音低沉，字字落在实处，“西跨院的勤务人员我已经换了警卫排信得过的老兵家属，二房和三房那些账本钥匙，你先别管，交给我处理。”
　　“账本我收了，哪能不管。”苏韵窈收了笑意，神色逐渐认真。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卷成细筒的牛皮纸卷，当着秦司衡的面缓缓展开。
　　长条形的牛皮纸平铺在软榻的小几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细细勾勒出了一幅详尽的全国干线铁路图。
　　在图纸上，苏市、西北省城、京城、沪市、穗城五个据点被红圈牢牢圈住，旁边标注着一行行工整隽秀的簪花小楷。
　　秦司衡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视线定格在京城与沪市之间的货运连线上。
　　“这是锦绣工坊的下一步？”秦司衡指尖在图纸边缘点了点。
　　“老宅的烂摊子扫干净了，二房侵占的铺面收了回来，正好派上用场。”苏韵窈指腹滑过北海边上那间铺面的标记，眼神清亮，“北海的两间临街铺面，开春后改成锦绣阁的京城展厅。西北两百多名军嫂绣娘的活计，不能断在戈壁滩上，得借着京城的口子，把货往南边的羊城广交会推。”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孩子要平平安安生下来，这门手艺和工坊的前程，我也绝不会丢下半步。”
　　窗外的积雪在晌午的暖阳下化开，檐角的雪水成串滴落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滴答滴答的清响。
　　秦司衡长臂一揽，把她带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笑了一声：“听夫人的，你想怎么铺，秦家的大门和我的吉普车，随时给你开路。”
　　苏韵窈将脸颊贴在他胸口的军功章上，指尖顺着铁路线一路滑向南端，在广站的位置稳稳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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