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想当将军？
布青青软绵绵地趴在陆远胸口。
指尖在陆远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陆远按住布青青作乱的手。
“晚上收拾一下，回宫。”陆远开口。
布青青动作停了。
“沁儿在坤翊宫设了家宴。”陆远把她从怀里拉开半分，直视布青青的眼睛，“你必须到。”
换作平时，布青青少不得要讨价还价一番。
她掌管着大宁最大的商号，日进斗金，连户部尚书见她都得客客气气。
宫里那些繁文缛节，她向来懒得应付。
但今天她刚被喂饱，浑身上下透着舒坦。
更何况，她也知道这场家宴的分量。
陆远刚灭了罗斯帝国回来，这是庆功宴。
“去就去。”布青青下巴一扬，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太后娘娘请客，我这个当掌柜的，哪敢不给面子。”
布青青伸手去够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西边的商路打通了？”陆远问。
布青青点点头，从桌上抽出一本账册递过去，“罗斯帝国没了，北边的胡马王庭也老实了。”
“现在从京城到关外，一路畅通无阻。”
布青青翻开账册，“我让人在那边建了三十个货栈。大宁的丝绸、瓷器，还有那些改良过的衣服，在那边卖疯了。”
“那些草原上的贵族，为了给他们的女人抢一条包臀裙，能拿十匹好马来换。”
陆远扫了一眼账册上的数字。
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赚了多少？”陆远问。
“够给你的飞骑卫换三茬装备了。”布青青得意地扬起下巴，“国库那边的账，我昨天刚让人送过去。沁儿看了都夸我能干呢。”
陆远看着布青青这副财迷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我家布姐确实能干。”
布青青顺势靠过去，双手环住陆远的脖子，“不，是你能干。”
陆远一阵好笑。
“光夸一句就完了？”布青青咬着红唇，“我给你赚了这么多银子，你拿什么赏我？”
“你想要什么？”陆远反问。
“要你。”布青青毫不客气地凑上去，在陆远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晚上见，大儿子。”布青青又笑道。
……
陆远没再多留。
推门而出。
皇宫，长街。
陆远刚跨过神武门。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拐角处的阴影里扑了出来。
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个穿着绿衣的小宫女。
陆远停下脚步。
“奴婢……奴婢叩见天将军。”宫女声音发着抖，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怎么了？”陆远问。
小宫女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开口，“东偏殿那位……这阵子一直不肯好好用膳。昨日听说将军回宫，便求着奴婢来传话……”
宫女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几乎听不见，“她想见您。”
陆远知道卡瑟微很急。
但没关系，他不着急。
“去内务府。”陆远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开口说道。
宫女竖起耳朵。
“挑十套最上等的云锦冬衣，再取两匣子南珠首饰，送去东偏殿。”
宫女愣住了。
“另外，传话给御膳房。”陆远语气平淡，“从今天起，她的膳食规格，按太后的例走。”
宫女豁然抬头，眼睛瞪得浑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亡国的俘虏。
不杀，不审。
反而要赏赐绫罗绸缎，还要给太后级别的膳食？
天将军这是要干什么？
“奴婢听清了！奴婢这就去办！”宫女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朝着内务府的方向狂奔。
她不敢多问半句。
在这座皇宫里，天将军的话，就是天条。
……
半柱香后，内务府。
总管太监看着小宫女递来的单子，手直哆嗦。
“你……你确定这是天将军的口谕？”总管太监压低声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给东偏殿那位？十套云锦？南珠首饰？”
“千真万确。”小宫女喘着气，“将军亲口交代的。还说膳食按太后的例走。”
总管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这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这一出，他真看不懂了。
他不敢猜。
“快！去库房把那两匣子极品南珠拿出来，云锦要最鲜亮的颜色。”总管太监踢了旁边的小太监一脚，“手脚麻利点，要是耽误了天将军的事，你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东偏殿。
卡瑟微坐在冷硬的软榻上。
她听到了殿门推开的声音。
小宫女回来了。
卡瑟微一步跨上前，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桌角，死死盯着那个小宫女。
“他……他怎么说？”卡瑟微的声音在发抖。
小宫女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几个太监鱼贯而入。
为首的太监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后面的太监抬着几个大红漆箱。
“天将军有令。”总管太监扯着嗓子喊道，“赏东偏殿，云锦冬衣十套，极品南珠首饰两匣。”
太监掀开红绸。
圆润饱满的南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刺痛了卡瑟微的眼睛。
“另外，传天将军口谕。”总管太监看着卡瑟微，“从今日起，东偏殿膳食规格，按太后例走。”
太监们放下东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殿门重新关上。
卡瑟微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的南珠，看着箱子里华贵的云锦。
没有审问。
没有刀斧手。
只有这些赏赐。
为什么？
卡瑟微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陆远要杀她，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功夫。
如果陆远要羞辱她，更不需要给她太后的待遇。
他到底要干什么？
恐惧。
一种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卡瑟微的心脏。
未知的命运，才是最可怕的。
她颓然跌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华美的衣物，双手死死抱住肩膀。
……
皇宫另一处。
陆远正走着，前方的院落里，传来一阵破风声。
唰！唰！
剑刃劈开空气，声音清脆。
陆远改了道，顺着声音走近那处院落。
院子里。
两个半大孩子正握着木剑，在院子里对练。
宁诞。布笑笑。
两人年纪不大，招式却有模有样。
宁诞一剑刺出，直取布笑笑面门。
布笑笑侧身避开，木剑横扫，直击宁诞下盘。
两人你来我往，木剑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花架子。
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陆远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宁诞的下盘很稳，出剑果断，有股子军中悍卒的狠劲。
布笑笑则更灵活，招式刁钻，专门找宁诞的防守死角。
啪啪啪。
陆远抬起手，鼓了三下掌。
院子里的剑声戛然而止。
两个孩子同时转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两把木剑被随意扔在地上。
“父亲。”布笑笑跑过来一把抱住陆远的大腿。
宁诞也跑了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军礼，“参见天将军。”
陆远揉了揉布笑笑的脑袋，又看向宁诞，“剑法练得不错，谁教的？”
“是三机营的赵统领。”宁诞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不过赵统领说，他的剑法跟天将军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
布笑笑在旁边连连点头。
“父亲，你这次在罗斯帝国太威风了！”布笑笑兴奋得小脸通红，“外面都传遍了，说你带了十万人，就把人家那么大的国家打没了！”
宁诞握紧了小拳头，“赵统领还说，那个罗斯国王，是将军您一句话就让他人头落地的。”
“连那些公爵，都得跪在地上给您磕头。这一仗，可真是打出了咱大宁的威风。”
两个孩子的眼睛里，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那是对强者的绝对信仰。
在他们心里，眼前的男人不是凡人。
是战无不胜的神。
“听说罗斯帝国的城墙比咱们京城还高，父亲，真的吗？”布笑笑仰着头，满脸期待。
“我也听说了。”宁诞抢着说道。
陆远看着两个孩子。
他们对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故事里的快意恩仇。
“父亲，下次打仗，你带我去好不好？”布笑笑扯着陆远的衣角，“我也要砍那些坏人的脑袋！”
“天将军，我也去！”宁诞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我不怕死，我要给天将军当先锋！”
陆远看着两个孩子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他蹲下身，视线与他们平齐。
“想上战场？”陆远问。
两人用力点头。
“战场不是过家家。”陆远指了指地上的木剑，“真到了战场上，敌人手里的刀，是会见血的。”
他看着宁诞的眼睛。
“想当大将军，光有胆子不够。”陆远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好练剑，好好学兵法。”
“大宁的疆土很大。以后，需要你们去守。”
宁诞和布笑笑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站直身体，扯着嗓子道，“是！”
陆远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坤翊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宁诞捡起地上的木剑，重新摆开架势。
布笑笑也捡起剑，双手握紧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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