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这并非是既定的宿命。
演化还在继续。
而在另一个星系中，硅基生命依靠吞噬矿石进化出强悍的肉身，它们凭借肉身横渡虚空，将无数星球化作死地，建立起弱肉强食的残酷神国。
还有那些掌握魔法与奥术的文明，那些在维度夹缝中苟延残喘的虚空生物。
各个文明如同雨后春笋般崛起，又在岁月的长河中因为战争，资源枯竭或是自身实验的失控而走向消亡。
繁荣与毁灭，生存与死亡，在这片由巨人开辟的宇宙中不断上演。
顾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造物主的伟力，在祂的眼中，那些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百亿生灵，那些自以为掌控了真理的高阶职业者，不过是培养皿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反应。
这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感，让顾旭的心里突然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情况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是几万年，或许是几百个纪元。
直到……变故降临。
在有序宇宙的边缘，在那些正在繁衍生息的星系之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无数条灰色的细线。
顾旭的心脏猛的一紧，即便是处于意识状态，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认得这种线。
在银月大殿的幻境中，正是这样一根极细的灰色丝线，轻飘飘的穿透了巨人的身躯，切断了那足以创造一切的生机。
但上一次，他只看到了一根。
而这一次，出现在宇宙边缘的灰色丝线，密密麻麻，如同倾盆大雨，如同垂落的天幕！
这些灰线没有散发出任何狂暴的气息，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倾泻，也没有让人战栗的恐怖波动。
它们普通暗淡，只带着令人发指的枯燥感。
就那样静静地垂落下来，不带任何感情，不带任何恶意。
但灰线所过之处，灾难降临了。
顾旭看到，那个曾经横跨数十个星系，建造了超越星际的科技文明，在接触到灰线的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都无声无息的从宇宙中消失了。
那些肉身横渡虚空的硅基霸主，那些掌握了奥术法则的法神，在灰线面前，同样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那似乎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
法则在崩溃，空间在塌陷，整个有序宇宙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沙盘，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推平。
身处宇宙外侧的巨人，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只见，巨人的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剧烈的波动。
那双能够随意拨弄星河的巨大手掌，猛地向上托起。
刹那间，整个宇宙内所有的星辰都爆发出刺眼的光。
显然，巨人试图用自身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完美神力，去修补那些被灰线撕裂的法则缺口。
祂背后的巨大羽翼疯狂扇动，卷起足以粉碎无数星系的维度风暴，那些粗壮的触手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试图拦截那些垂落的灰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高维交锋。
顾旭眼睁睁地看着巨人的力量在虚空中激荡。
时间被强行倒流，空间被无限折叠。
巨人的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足以重塑宇宙的威能。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灰线，就像是穿透虚影一般，无视巨人构筑的所有防御，无视时间倒流的法则，继续以一种不疾不徐的恒定速度，无情垂落。
嗤——
无数根灰线同时穿透巨人那堪称无懈可击的神明之躯。
巨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那用来创造一切的力量，在接触到灰线的刹那被硬生生的切断。
随后，那诡异的音节词汇，再次响起。
“清。”
声音落下的瞬间，巨人还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个随手可以捏碎星系的主宰，其完美的躯体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开始腐败，长满黑色尸斑，羽毛大片脱落，露出灰败的骨架和腐臭的血肉。
最终，巨人死了。
不过，就在巨人陨落，躯体开始化作孕育无尽魔物的灾厄温床的瞬间。
顾旭的意识猛地一阵恍惚。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旁观者。
他的视觉，感知，一切，在这一刻与那个正在腐烂的巨人产生了奇妙的同步。
顾旭突然感觉到，自己察觉到了巨人的内心活动。
祂听到巨人的心声，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情绪。
不过，那并非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是对那些高维存在的畏缩。
“既定的宿命吗……”
顾旭在巨人的意识深处，听到了这样一声叹息。
巨人很清楚，面对那种强大的存在，以自己目前的力量，无法反抗。
要想打破这个死局，要想在那漫天的灰线之下寻找一线生机，就必须跳出这个框架。
y因此，就在巨人的意识彻底被腐败和疯狂吞没的最后时刻…巨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完整的我无法跨越那道鸿沟，那就将一切打碎。”
这一刻，顾旭清晰感知到，巨人并没有被动的等待腐烂。
而是主动放弃了维持神智，以极其惨烈的代价，将自己的权柄，强行分割，撕裂。
将心脏剥离，化作旧日之心。
将大脑斩断，化作旧日之脑。
将羽翼扯下，化作旧日之翼。
将吞噬一切的本能，化作深渊之口。
……
祂让自己的主躯干彻底腐烂堕落，化作无尽灾厄的源头，任由那些扭曲疯狂的噬维者从血肉中蜂拥而出。
用这种漫天灾厄和疯狂的假象，去掩盖。
而在深邃的暗影里，祂将那些分裂出来的纯粹权柄，化作一颗颗微弱的火种，深深的埋藏进时间的长河之中。
似乎是要用这种不断轮回，试错的方式，去无尽的位面中寻找一个契机，寻找一个能够完美承载所有权柄，却又拥有独立意识，不被旧日宿命和规则束缚的“变数”。
一个从底层一步步爬起，带着坚韧疯狂，最终能够融合毁灭法则，跳出棋盘的新主宰。
轰隆——！
这一刻， 顾旭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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