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死守待援，前路难测
前线的进攻命令逐级下发，各部队迅速收束兵力，放弃原本向前推进的零散前沿阵地，全员退守后方构筑简易防御壕沟。
尧天坐在前线临时指挥所，手里攥着一堆失效的坐标图纸，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这三天，靠着李来福给出的精准点位，他们打得顺风顺水，日军的补给、火炮、指挥点挨个被毁，对方只能龟缩在工事里被动挨打。
可现在，所有坐标全部过时，日军转移了所有机动设施，还布设了海量假目标糊弄空中与炮火侦察。
战机升空一圈，扔下的燃烧弹、小型爆破弹大多落在空无一人的土坡、废弃棚屋，连日军一根电话线都炸不断。
重炮部队连续三轮齐射，爆炸声震耳欲聋，传回的侦察回报却次次都是无有效杀伤。
宝贵的炮弹、航空弹药无休止消耗，换不来半点战果，反而暴露了己方火炮阵地，引来日军重炮针对性覆盖。
短短半天，前线三处炮兵阵地受损，数十门火炮出现不同程度故障，炮兵伤亡持续增加。
尧天望着窗外不断升腾的日军炮火硝烟，拿起通讯电话连通常州指挥部。
“罗长官，前线情况已经到了极限。”
“没有新的精准坐标，所有远程火力全部失去作用，继续投放弹药只是无谓消耗。日军炮兵可以随意锁定我方阵地，我们连反击的目标都找不到。”
“步兵现在不敢露头，只要离开壕沟，立刻会遭到暗堡机枪和敌方狙击手压制，已经有多名基层连长、排长中弹负伤。”
听筒另一头的罗长官沉默许久，疲惫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清楚前线的难处，军医这边还在全力施救，军座依旧深度昏迷，毒素没有完全清除，内脏枪伤随时可能恶化，短时间内不可能苏醒。”
“南京那边虎子还在调查弹药采购的内鬼，暂时没有消息，眼下我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传令各部，压缩防线，深挖防御坑道，减少人员露天活动。各军、师抽调狙击手组成反狙击小队，尽可能压制敌方夜间猎杀。重炮拆分分散布置，打一轮立刻转移阵地，规避敌炮火反击。”
“空军减少大规模编队出击，改为小规模侦查试探，摸清日军新的物资与炮位动向，哪怕效率低，也要慢慢摸排。”
挂断通讯，尧天只能依照命令调整部署。
前线战场瞬间沉寂下来，国军不再主动发起进攻，所有人躲进壕沟与临时掩体，死死守住现有防线。
可日军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摸清国军失去精准打击能力后，日军的反扑愈发肆无忌惮。
白天，重炮持续不间断覆盖国军整条防御线，分段轮番轰击，不给守军修复工事的空隙。暗堡内的机枪手紧盯开阔地带，只要有士兵探出头探查，密集子弹立刻扫射过来。
到了夜里，日军反狙击小队、渗透小队轮番出动。借着夜色掩护摸到国军防线外围，狙杀哨兵、破坏通讯线路、偷袭前沿小型阵地，打完迅速撤回永久工事，根本不给国军合围反击的机会。
常州城内的审讯室，气氛压抑冰冷。
遇刺的间谍被多重锁链捆缚，重兵二十四小时看守，轮番审讯，软硬手段全部用上，对方始终闭口不言，半点情报都不肯吐露。
负责审讯的军官满脸烦躁，来到指挥大厅向罗长官汇报。
“长官，这名间谍心理素质极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全程一言不发，身上没有携带额外密信、联络暗号，我们暂时查不出他在军中的同伙，也得不到日军后续的行动方案。”
“全城排查还在持续，所有内勤、文书、后勤人员全部隔离登记核对档案，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潜藏间谍，但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罗长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
前线战事被动，主帅重伤昏迷，内部潜藏间谍无法撬开嘴，后方弹药贪腐的线索还在等待虎子从南京传回消息，四面八方全是棘手难题。
他移步到侧屋临时手术室门外，隔着房门能听见军医低声交谈的声音。
“毒素压制住了，但没办法彻底剥离，随时有二次扩散的风险。胸腹贯穿伤损伤脾脏，失血过多，现在全靠输液维持生命体征，能不能醒，只能看他自身的意志力。”
“我们已经加急派人前往后方调取专用解毒药剂，只是路途遥远，最少两日才能送到常州。”
罗长官靠在墙边，无声叹气。
整个东线战场，所有人都清楚，李来福就是稳住战局的核心。
第九集团军擅长阵地防守，却没有那种看透敌方所有隐蔽部署的能力；尧天执行力顶尖，可缺少精准坐标支撑，再完善的火力部署也无从施展。
如今核心人物倒下，所有战术优势尽数消失，四十万日军彻底挣脱束缚，掌握战场主动权。
无锡日军指挥部内，气氛截然相反。
各级军官脸上一扫此前多日的压抑，士气高涨。
日军指挥官摊开战场地图，指尖划过国军收缩后的防线，语气从容。
“李来福昏迷，对方失去最关键的侦查手段，他们的重炮、战机全部沦为摆设。”
“接下来不用急于全线强攻，持续炮火消耗，不断派遣渗透小队蚕食前沿，消磨他们的兵力与弹药储备。”
“等对方兵员、物资损耗到临界点，再集中所有兵力发起总攻，一举击溃城外国军主力，顺势向江阴推进。”
一众参谋齐齐立正领命，一道道命令快速下发至各个阵地。
山野之间，炮火依旧日夜交替轰鸣。
国军守军缩在战壕里被动承受打击，每一次日军炮击过后，都要抓紧时间抢救伤员、修补破损工事。
士兵们心里都憋着一股无力感。
几天前他们还能隔着数千米精准摧毁日军物资与指挥点，压得对方不敢露头。
如今只能被动挨打，连敌人的核心阵地在哪都无法精准定位。
不少士兵私下议论，全都盼着李来福能早点醒来，只有军座醒过来，这场仗才有翻盘的希望。
手术室里，李来福安静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城外战火不休，城内人心惶惶。
整条东线的命运，全都系在深度昏迷的他一人身上。
没有人能预料，等待他们的，究竟是解毒药送达后的转机，还是日军总攻到来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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