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包围圈
老宅之外，暴雨倾盆。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雨水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拳头同时锤击着这座古宅的每一寸表面。
云层深处有巨大的轮廓在缓慢游弋，鳞片摩擦云层的声响夹杂在雷声中，沉闷又悠长，像一头巨兽在翻身。
老宅之中，一片死寂。
整座宅子遁入到深渊之中，被黑暗彻底吞噬。
白毅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旧沙发上，姿态松弛。他的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缠绕着几缕细长的暗影。
那些阴影在他指缝间游走，像活着的丝线，偶尔从指尖垂落，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又重新缠回去。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手术台上。
弥月音安静的躺在上面，改造已经结束，她现在正在十倍速的虚拟空间之中适应着暴涨的力量。
没有准备适配药剂，因为不需要，早在改造时，白毅就顺手把适配药剂直接放进了弥月音胃里。
与此同时，禁锢着白毅的笼子再度扩大，他身上的限制连带着解开大半，就连领域也成功恢复。
表面上月市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早已波涛汹涌。
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老宅周遭几公里的居民都被疏散、大批大批的御灵局干员就位、高端战力陆续赶到、很多只能在战场上使用的大威力武器锁定老宅……
他们静静地躲藏在雨幕之中，等待着总攻的信号。
这些自以为隐秘的布置，在白毅面前和裸奔没什么区别。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冷眼旁观，任由他们准备。
实力恢复到这一层次，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可以阻止他，就陪自己的御者大闹一场吧。
气压越来越低，雨幕化作残暴的凶兽吞食着视线内的一切，滴里哒啦的声响中，一切都模糊起来。
直到木家那边率先按耐不住。
……
弥月音醒了。
坐起身，看了眼周遭的情况后，她朝白毅努了努嘴：“那个理性药还有吗？”
白毅用下巴示意一个方向：“有成瘾性，喝太多会产生依赖。”
“就这一次。”弥月音拿起药水一饮而尽：“我不想做出后悔的事。”
嗖——
那不是雷声，是空气被高速撕裂的尖啸。
雨幕被残忍地撕开一道长口子，白色的尾迹拖拽着某种细长的金属物体，笔直地撞向老宅正面。
导弹命中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所有雨声，冲击波以命中心为原点向外扩散，把周围地面上的积水掀成半人高的水墙。
头顶的乌云被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透进来的天光苍白而短暂。
所有人屏住呼吸。
直至烟雾散去，完好无损的老宅出现在每个人眼中，导弹的袭击没有对其造成丝毫影响。
“怎么可能！那可是A级御灵都要退避三舍的最强武器！”
古宅内外，所有围观者心中都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其中自然也包括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武器的弥月音。
看着窗外那道缓缓消散的余火，她好奇的问道：“你的实力已经已经全部恢复了？”
“没有，不过已经足够。”
“谢谢你，白毅。”伸手握住骑枪，弥月音语气平静：“研究那种将人转变成御灵的技术，我那些死去的家人们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毅没有接话，弥月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还是想要替他们报仇，起码要把这些比我家人还烂的人送下地狱。”
雨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是突然停住，所有下坠的水滴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托住了一样，凝滞在那里。
“从此刻开始，”弥月音的声音在这个奇异的寂静中传出去很远，“我要让世界变成我喜欢的模样。”
“我想要一个……理想国！”
少女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白毅不知何时已经站起，巨大的落地窗边，他单手抬起，似乎抓住了什么。
“如你所愿。”
他回答道。
用力拉扯！
如同琴弦断开般的清脆声响起，外界的狂风暴雨骤然停滞，乌云消散，露出明亮的天空。
自高天之上，海龙王哀嚎着落下，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十分严重的攻击，直接丧失了所有战力。
后方的人群当中，木景行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身旁的一群人赶忙将其搀扶住，手忙脚乱的将其往大后方转送。
“医生！医生！”
“让开，你们都让开，不要挡路！”
“先确认木家主的安全！”
现场在此刻乱成了一锅粥，自混乱中，天空的颜色变了。
没有云层遮挡，没有任何可见的介质在转移，只是那层底色的蓝从某个点开始褪去，像颜料被水稀释，逐渐淡化成沉甸甸的灰白。
阳光照下来的色调也随之改变，从金黄变成惨淡的、没有温度的白，落在人皮肤上像死光的残渣。
包围圈中的人们茫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一奇异景象。
房屋、建筑、人类、御灵……一切生命或固体所投下的阴影在此刻活了过来。
那些平日里温顺的黑色轮廓，从砖缝里、从草叶下、从墙角的阴影中挣脱出来，像被注入了生命。
它们不再老老实实地依附于身体的投射，而是开始铺展、蔓延、扭曲，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朝着四面八方渗透。
人的影子还在原地，但它们的外沿长出了新的触须，那些触须爬上墙壁、爬上街道、爬上坍塌的废墟顶部，彼此连接、交织、覆盖。
地面上的暗色越来越浓，像地面本身正在从底部被什么东西浸透。
天空中，那些残存的云絮从边缘开始剧烈翻涌，像发酵的面团一样膨胀，从白色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一种泛着湿漉漉光泽的苍白色。
它们增殖的速度肉眼可见，一团从另一团中间挤出来，一簇从另一簇的底部垂落。
然后那些垂落的部分开始变长。
骇人的血肉触须从云端垂下来，挂满了整个月市的天空。它们粗如成年人合抱的树干，表面覆盖着湿润的、微微搏动的肌肤纹理。
整个月市都陷入这种可怕的异变之中。
犹如末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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