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祭日
“好啦！”温笍从打印机里拿出文件，走到座位坐下。
“啪”的一声，一堆文件堆在温笍的桌上。
“哟，好了？”艾雅拿起桌上的文件，细细翻阅了下，不是在检查，而是在找茬，不过，令她失望的是，确实没有疏漏，这让她不禁有些不高兴，“温笍，下班之前把这些文件核对好，然后交给我。”
温笍翻了翻文件，“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新人。”
“抱歉，这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哈，你不是很乐意涉及别人的任务的嘛。”
“刚才确实是我自愿的，不过，遇见你，我就不乐意了。”
“你！”艾雅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是经理！我说怎样就怎样！”
“对不起，做不到。”温笍越过艾雅，直接去食堂吃饭去了。
艾雅气的将手中的文件捏的发皱。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帮助的，即使你再善良。
这么一闹，温笍在公司里的名声也算是传开了。
不过，大概是艾雅平时待人太过苛刻。
温笍这一闹，倒仿佛是给众人争了一口气，大家也都对温笍客客气气的，不似以前那么冷冷淡淡。
“温笍姐！”桐寄柔急忙收拾好东西，追上温笍。
温笍闻声站住脚步。
“温笍姐，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你可真是厉害啊！怪不得赵旭跟我说艾雅奈何不了你呢！”
“这没什么。”
“还是要谢谢你的啦！对了温笍姐，明天不是周六的嘛，你有空吗？我们一块去逛街呗！”
“呃……不好意思啊，寄柔，这个周末我有事啊。”
“哦……这样啊。”桐寄柔笑了笑，“那没事，我们下个周末再约哦！”
“嗯。好！”
两人说罢分别向自己的车子跑去，分道扬镳。
温笍边开车边给顾宁繁妈妈打电话，“妈，后天奶奶祭日，需要的东西我明天去买，您和爸就别操心了。”
“小笍，还是我和你爸去买吧，你在家好好休息。”
“妈！我去啦！您就别跟我客气啦！”
顾宁繁妈妈拗不过温笍，只好随她去了。
“那行。不过，豆腐干，鱼什么的还是明天我和你爸去菜市场买。”
“好。”
第二天，温笍睡到自然醒，然后草草解决了一顿饭，便出门采购去了。
尽管现在不允许搞封建迷信，但是一些基本的习俗还是保留了下来。
也许不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祭奠那死去的人罢了。
温笍去香烛店购置了香烛，黄纸，纸钱，元宝，锡箔之类的物品。
紧接着去超市买了水果，零食之类的，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次日，温笍早早起床驱车来到顾宁繁家。
“爸，妈。你们准备好了没啊？”
“马上好了。”卧室里传来顾宁繁妈妈的声音。
顾宁繁爸爸则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着顾宁繁妈妈，不骄不躁。
这么多年了，爸爸对妈妈一如既往的好。打从温笍认识他们以来，就没见他们吵过架。
偶尔妈妈发个脾气什么的，爸爸也会让着她。
这大概……就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地老天荒吧。
这……大概也是顾宁繁情深的原因吧。
妈妈匆匆带上一个包，从卧室走出来。
“好了，走吧。”
温笍载着顾宁繁父母，一路来到墓地。
这个地方，四年来，每年都会来两三次，因此，也是颇为熟识。
墓碑上的老人笑的格外慈祥。
温笍从袋子里拿出备好的打火机，将香烛点燃，轻轻放置在墓碑前面，再把鲜花搁置在一旁。
放下一些零食，水果。
顾宁繁爸爸首先上前磕头祭拜，然后是妈妈。
温笍紧接着走上去磕头祭拜。
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墓碑上的老人，“奶奶，今年，又是我代替宁繁来祭拜您，希望您不要介意。四年了，小笍每次都求您同一件事……让您的孙子宁繁快点好起来吧。您生前那么疼他，您怎么舍得他一直睡下去呢。”
说罢温笍恭恭敬敬的磕了六个响头。
每次，她都会多磕几个头，算是代替顾宁繁。
三人开始燃烧带过去的纸钱，元宝，黄纸。
待香烛燃尽后，拿走一半祭品，回家了。
上海的习俗，祭品是要拿走一半的，并且家里的每个人都要吃上一样。
一路上，三人拆开祭品，分掉吃了。
回家后，妈妈开始准备午饭，豆腐干，凉皮，鱼是必备的，其余的便随意了。
菜摆满了一桌，桌子正对着门口的一面将椅子搬走，点上香烛，三面均摆上两幅筷子，一碗白米饭。
饮料酒水通通开好，放置整齐。
然后开始也燃烧纸钱，元宝，黄纸，待香烛燃尽后，撤走菜品，重新烧煮，便可以开饭了。
即使忙碌了一上午，温笍照例会去医院。
温笍推开外婆的病房门，妈妈正喂外婆吃饭。
“妈，外婆。”
“笍笍来啦。今天顾宁繁奶奶祭日吧，忙了一上午了？”
“嗯。”温笍点点头，从妈妈手中接过饭碗，“妈，我来吧。”
“好。”
温笍耐心的一口一口喂着外婆吃饭。
医生说，外婆的情况近日有所好转。
在外婆病房待了两个小时后，温笍去了顾宁繁病房。
“吱呀”一声，推开顾宁繁的病房。
温笍径直走到顾宁繁床边坐下。
“宁繁，每年的这天，我都格外想念你。”温笍湿了眼眶，“我这一生啊，日子过的有些糊涂，可是这一天，我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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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顾宁繁很奇怪的没有在温笍面前出现。
这对当时的温笍来说，也许是件好事，毕竟，她内心对他，还是有些微抗拒的。
雨过初晴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味，温笍信步到湖畔。
长椅上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高大的身躯蜷缩着，那种感觉，那么陌生，那么熟悉。
温笍忍不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顾宁繁？”
顾宁繁抬起一双疲惫的双眼，与温笍先前遇到的充满生机的他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般的，温笍没有逃开，却坐在他身侧。
两人沉默着，谁也不愿打破这一宁静。
许久后，顾宁繁缓缓开口，“温笍，我奶奶没了……”
温笍也不说话，静静的听着。
那个男孩，他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发出的声音，却脆弱沧桑的令人心疼。
“小时候调皮，经常惹的父母生气，只要父母想打我，奶奶就会站起来，将我护在身后，说，‘要打他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一块打。’”
“小时候，还是生活在乡下的，那时候的奶奶经常牵着我的手，走在乡下的小路上，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小时候，她牵着我，但凡我遇到什么害怕的，她都会抱起我说，别怕繁繁，有奶奶在。”
“她总是最早起最晚睡，为我做一顿又一顿饭，然后，把碗里的肉都拨给我。”
“她说，繁繁，你在奶奶眼中永远是个孩子。”
“她说，我是她一辈子的牵挂。”
“温笍……”他抬起一双红红的眼，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她，“我可以抱抱你吗？”
温笍静静看着水面，不答应，也不反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宁繁伸出双手把温笍搂进怀里，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卸下一身的防备与负担。
温笍安安静静地听他讲他的过去，与他至亲之人的回忆，一点一滴。
蓦地，“温笍。”他说，“我好像明白，注定是要喜欢你了……”
天空悄悄爬上一轮夕阳，照的整个世界满是金色。
温笍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平静的湖水，湖面卷起一圈圈涟漪，从中心一直向四周传播。
顾宁繁的话就好像那颗小石子，砸进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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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繁。”温笍拉起顾宁繁的手，“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好像也明白，注定是要喜欢你了。”
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奶奶保佑。
顾宁繁的手指就在那一刻，仿佛初生的鸟儿，微微波动。
温笍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顾宁繁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眼中溢出了层出不穷的泪水。
她疯了一样的冲出去，“医生！医生！”
过道里脚步声沉重，繁杂，一队医护人员随着温笍匆匆赶到顾宁繁的病房。
一如所料，病床上的顾宁繁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护士将温笍拦在门外，“小姐，请稍等一下。”
等吗？四年都等了，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却好像比四年还要来的漫长，来的无法等待。
温笍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
“啪”的一声，医生开门出来了。
“怎么样，医生！怎么样！”温笍抓住医生的手臂，一脸激动。
“小姐，你冷静一下。病人已经醒来，不过，他的头部在事故时受到撞击，导致严重脑出血，目前还没有恢复意识。”
“没有恢复意识？！”
“对，简单来说，就是，虽然醒了，却不说话，不认人。”
“那……那……”
“不用担心，慢慢会好的。”
“好……好……”温笍语无伦次，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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