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腥的战斗与悲痛
不停的有运送弹药、抢救伤员的运输队低头往前冲,刚刚靠近山脚,就会遭遇炮火拦截,医护队抬着担架冒着枪林弹雨穿梭,不时有队员抬着伤员半路中弹倒下,担架滚落在山沟里。
394.8高地主峰山头,被双方炮火反复犁翻。整层山头的泥土被炸松两米多,原先的树木、岩石全成了粉末,踩上去一脚能陷半尺深,遍地是弹壳、破碎的枪支、带血的绷带。有的坑道被炮火炸塌,半个班的战士直接埋在土石之下,战友们徒手刨土救人,指甲磨得血肉模糊,挖出来的人大多早已没了气息。
114师的战士连队建制被不断打残,连长、排长接连牺牲,文化教员、通讯员、炊事员全部拎起步枪补入冲击队伍。子弹打光了,战士们就攥着工兵锹、刺刀和敌军拼杀;炸药包用完,就抱着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扑向地堡火力点。有的战士双腿被炸断,依旧趴在土坡上举枪射击;胸口中弹的伤员,死死拽住冲上来的敌人,拉响身上手雷和敌人同归于尽。
美军战机在天上不断呼啸,凝固汽油弹片成片砸在阵地,整片山坡燃起熊熊大火,浓烟遮得日月无光。
解放军的高射炮不停喷射子弹,但美军飞机压根不靠近解放军防御阵地,陈三狗看着天上的飞机不断盘旋攻击,脑子一热,猛然起身朝被烟雾笼罩的山坡冲去。
周边负责火力支援的战士一声急呼,想要拉住冲动的陈三狗,但陈三狗身形过于快速,已然消失在浓雾之中。
陈三狗一进入浓雾,顿时一股硫磺的呛人气息糊住口鼻,陈三狗不做理会,从空间中掏出毒刺导弹,瞄准一架刚刚投弹结束的美军战机扣动扳机,一枚导弹带着浓烟朝飞机而去,几秒中便已追上飞机,那飞机瞬间解体,带着巨响冒着浓烟直接栽了下来。
飞机的坠毁引起不少人的惊呼,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有一架飞机被击落,剩下的飞机不敢逗留,迅速开始撤离。
要知道这飞机可不是老式的螺旋桨飞机,而是美军最新、性能最强的喷气战斗机,专门对抗苏联米格-15战斗机研发出来的F-86佩刀战机,由于速度快,防御强,朝鲜战场至今还没有一架被击落,如今连续两架被莫名武器击落,剩下的飞行员立刻开始撤离。
陈三狗也没想到这些飞行员如此胆小,他还担心只有5发导弹面对天上至少10多架的战机不够用呢,没想到只发射两枚炮弹就吓的飞机全体撤离。
志愿军这边已然发现美军战机的撤离,冲锋号瞬间吹响,早已准备多时的113师战士呐喊声中开始接力114师战士开始冲锋,山坡上的地雷早已被炮火和之前的战士消耗殆尽,113师的战士悍不畏死的冲锋,终于让对面的韩军开始胆寒,甚至有些胆小的韩兵开始向后方撤去。
拉锯战持续九天九夜,白天敌军依托工事反扑,夜里志愿军战士组织小分队偷袭坑道。每一寸高地都要反复争夺三四遍,刚刚夺回的阵地,不出几个小时就会被敌人炮火覆盖,再堆满新的尸体。前沿坑道里拥挤不堪,重伤员得不到充足药品,伤口溃烂化脓,呻吟声昼夜不断,弹药已然无法跟上消耗,开始匮乏,尤其手榴弹,消耗过大,每名战士平均只剩两三枚手榴弹。
最早冲锋的340团首日冲锋便伤亡1200余人,有的连队打到最后只剩下七八名战士仍死守高地。
代军长姜永辉在后方指挥所望着源源不断的伤亡报告,指挥所一片死寂。原本一场准备周全、火力充足的战术反击,只因一人叛逃泄密,上万将士困在这座光秃秃的血山日夜厮杀。这九天九夜的拉锯,山头昼夜回荡枪炮爆炸声,白日炮火遮天蔽日,夜里火光映红整片铁原平原。
我方累计歼敌一万一千余人,超额完成牵制东线、策应上甘岭作战的任务,同时,有五千三百多名志愿军官兵永远埋在白马山。
陈三狗蹲在张二狗的尸体前,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他的指尖攥的发白,喉咙里堵着沉甸甸的酸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此刻的陈三狗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最近的战斗一直脱离自己连队独自战斗,张二狗被炮火击中,他却并没在身边,如果他在,或许......或许张二狗就不用死了。
陈三狗从张二狗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里面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小孩,陈三狗的眼泪终于淌了出来,这是张二狗的父母和他的弟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二狗哥,你放心,以后你的父母就是我陈三狗的父母,你的弟妹就是我的弟妹。”
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膀,陈三狗扭头一看,是他二哥陈二虎,陈二虎神情悲痛,“去和郭叔也告个别吧。”
“郭叔也......”陈三狗声音颤抖。
陈二虎悲痛的点点头,“昨晚半夜......,咱们接到命令,马上就要撤了。”
陈三狗随陈二虎的来到另一条坑道,班长徐汉民和王海正在一具尸体前沉闷的抽烟,陈三狗轻轻单膝跪在尸体前,慢慢拉开盖在头部的破烂军装,郭凤祥满是尘土的脸上还凝结着凝固的血迹。前几天休息时,郭凤祥还拉着他说笑,说打完仗回国要回老家种地,由于他是国军投降而来,所以虽然班里年纪最大,却只能作为副班长。但实际上,整个班最有威信的便是他了。想起郭叔还约他去他家看看,看看他儿子,听他媳妇来信说,都会跑了。可如今却安安静静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再也无法说话了。
陈三狗瘫坐在泥地里,压抑的呜咽卡在嗓子里。前生今世,他从未感到如此悲伤,这种痛发自骨子里,看着身边亲近的人的离去,让他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声低沉沙哑,一声声闷在胸腔里,是压抑不住的失声痛哭。悲伤的情绪似乎能够传染,一旁的陈二虎徐汉民也忍不住不停擦拭眼角的泪水。
渐渐地,整个营地似乎都被感染,哭声此起彼伏,面对朝夕相伴的战友的离去,谁能忍住不悲伤?由于伤员众多,如今这些亲密的人的尸体都无法带走,这一走就是永别。
身旁陆续走过后撤的战士,不少战士都身上带伤,互相搀扶着前行,看见这一幕,全都放慢脚步,默默低下头,没人出声劝慰。大家心里都装着一样的悲痛,谁都有留在这里的兄弟,再多的安慰也抵不过眼前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陈三狗埋着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土地,哭声嘶哑沉闷。他已然见过无数次生死,在三所里、在汉江南岸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可这一次,看着整个山坡数不清的战友尸体,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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