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爱的深的人总是被重伤
黎静海去药店买了药，把手指蜷起来，放在嘴边轻轻呵着热气，从车上下来，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静海把围巾围得紧紧，忍受着挪动步子就会从脚踝处传来的刺痛，如乌龟一样的速度终于回到家。
回家了，能见到雨菲，这样想着，心上有些暖暖的期待，这糟糕的一天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雨菲看着睡在身边的男人，想这家伙也是心大，居然在陌生的地方睡着了。
意味不明的带着男人回到黎静海家里，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对方热情的扑上来想要滚床单，雨菲在他抱住自己的时候，有点恶心。
发觉自己好像终究无法接纳他，没有这种意向，便让男人陪她喝酒。
好在这男人还有几分趣味，见勉强不来也没怎么闹僵，两个人倒是痛快的喝起酒来。
结果男人醉了，雨菲本来想叫醒他让他离开，但忽然的，看到时间快到黎静海下班回来的时候。
莫名的，就动手把男人扶进卧室，让他躺到床上。
这番动作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喝醉的男人重的像猪一样。
虽然英俊，可是她躺到他身边，发觉自己一点都不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他身上有烟味，不若黎静海那样有种轻轻淡淡的干净气息，反而是很浓重的男人气味，让雨菲有点受不了。
但她忍耐着，甚至脱了男人和自己的衣服，随意的抛在外面客厅里。
看着时间，等着黎静海回来。她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应该和黎静海结束了。再玩下去，对谁都不会愉快。她现在有机会得回纤纤了，和黎静海的交往应该终止了。
她选择了这种方式。
只不过此刻她的心绪焦躁烦乱，简直无法正常思考。只要想到那双幽黑的眼睛，那样安静忧郁的看着自己，又仿佛无限深情，雨菲就只觉得危险和心乱。
她不喜欢黎静海那样温柔深情地望着自己，那双眼里有了越来越多的期待，让她窒息，她不可能回应他的期待。
自从失去程峰后，雨菲就讨厌跟一个人缠缠绵绵黏腻在一起，她觉得孤身一个人，不会付出感情，就不会受伤。
她已经厌烦了去爱一个人，付出和受伤。往事只留给她阴影，和对自己的嘲笑。
卧室外有关门的声音，雨菲心一动，黎静海回来了？
她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自在，也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害怕被捉奸在床的那一刻？
别说笑了，她是秦雨菲，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她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心意？
雨菲恼火自己的犹豫，依偎到身边睡的迷糊的男人。
静海僵硬的身体，发呆地看着客厅里散乱的衣物。
一开始他不知道，还把秦雨菲胡乱仍在地上的衣物捡起。
但很快他发现了那是两个人的衣物，除了雨菲的，还有一个男人的。那并不是自己的衣服。
凌乱随意的抛在地上，心里已经有不好的感觉，那是一种深切的痛苦与恐惧。
他猜到卧室里有什么，他不想要相信，只能逼迫自己不要去看。
黎静海，你无法承受的，离开吧，马上离开这里。
他心里的声音麻木的重复。
但是，很快传来的声音叫他无法再假装，打破了他所有伪装的坚强跟防备。
女人娇声的呻M吟，混合着男人粗重的喘M息，都像尖锐的匕首直插到心里。
眼睛发烫得厉害，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无声的落下。
他刺痛的脚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出去，但是整个人都像被冰冻住变成了人偶，一动也不能动。
他抖得很厉害，嘴唇都忍不住哆嗦，想要让自己站起来，却除了痛什么都感受不到。
黎静海，站起来，离开这里。
他心里的声音仿佛在吼叫，那些强烈的痛苦狠狠踩踏过来，伴随着尖锐的刺痛，都像要将他撕裂扯碎。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疼痛。
秦雨菲推开身上越来越放肆的男人，只不过勾引他装装样子，这家伙居然迷迷糊糊想动真格了。
好在他醉的实在太厉害，在她推开他，劈了他一掌之后，又迷迷糊糊的陷落大床，神魂不知了。
雨菲想那个人为什么还不进来。
她只要他亲眼看到就好了，难道他站在外面就可以逃避？
不行，残忍地想让他看见全部，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彻底死心。
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期待，我就是这样的人，黎静海，你应该看清楚。
雨菲稳了稳心神，干脆自己走出去。
大厅里那个男人背对着她，瘦削的身影看上去静静的，不晓得他在做什么。
秦雨菲不甚恼火地走到他面前，一看之下愕了愕。
“你在做什么？”她娇媚的声音这会儿听起来都是让人心碎。
黎静海沉默而安静，并没有看她。
秦雨菲恼火地推过他，强迫他跟自己面对面，对方的神色苍白，眼睛有些湿亮，惨白寂寥的俊美脸孔，看上去呆滞而麻木。
秦雨菲感觉心脏被狠狠扯了一下，这不是心疼，她只是厌恶，厌恶极了这样沉默不语的黎静海，她对自己说。
“我……明天再回来。”黎静海还是没有看她，语声都是轻不可闻。
不等秦雨菲回答，黎静海僵硬的转身，却被秦雨菲死死抓住。
“黎静海，你想当缩头乌龟吗？为什么还不表态？”秦雨菲看着他，冷冷说。
黎静海心脏刺痛，秦雨菲看他苍白的薄唇似乎动了动，终于听到他低沉压抑的声音：“秦雨菲，你想分手的话，不必选这种方式的。”
雨菲的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怪异的疼痛，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黎静海离开了。秦雨菲很快赶走了那个醉酒的男人，冲澡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身前已经散落了一堆烟灰，连烟火燃到指尖也没察觉，直到尖锐的刺痛牵到心脏。
那个男人伤心了么？但是他伤心又关我什么事。
他没有歇斯底里暴跳如雷，如果他骂她一顿，甚至给她一巴掌，也许她都会比现在好受些。
然而黎静海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离开。
也许他没这么喜欢你，她心里恶质的声音又说。
秦雨菲焦躁到又有几分疯狂的错觉。
你现在在做什么？在为一个男人心烦意乱吗？秦雨菲，别傻了，你一直很讨厌黎静海，是被那个死缠烂打的家伙搞得不痛快罢了。
是他提出要跟你交往，是他说你什么都不必做，这些痛苦都是他自找的。
黎静海只是一个脱衣舞男，她原本是讨厌他的，只是想看到他那张跟程峰有几分相似的脸而已。秦雨菲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早晨黎静海才回来，手握在门柄上的时候还是几分颤抖。
秦雨菲还在睡，静海站在卧室外面，怔怔地瞧了她好一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回到客厅。
在沙发上坐下来，身体很冷，冷得似乎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傻傻地在路边的墙角坐了一晚上。
在那个地方舔舐伤口，不会有人看见他那么狼狈的模样。也没人会嘲笑他心底的痛苦，他想要全都埋起来，不被任何人看到。
秦雨菲起来的时候，看见黎静海在厨房做早餐，她又惊了一下，有些怔然地看着黎静海。
黎静海背对她，只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声音：“我做了三明治，也许不是很好，但应该可以吃。”
“你想要怎么样？”雨菲如同被尖刺扎到，猛地翻过他身子，让他面对自己，才发觉他身体冰冷。
黎静海幽黑的眼与她对上，但很快安静的垂下，“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把人带回来？”
秦雨菲震颤了一下，“黎静海，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她不可置信地看他。
“黎静海！你疯了吗？你都看见了，我就是这样的女人，放荡任性，不负责任，根本就不会爱你，你要这样的我做什么？你居然可以忍受？”
“我没有要你怎样。”静海幽黑的眼看着她，“是我喜欢你，我也没要你回应我的感情，如果你真的觉得厌倦了可以离开，但是如果还想住在这里，我也不会赶你走。只是希望你不要带陌生人来这里。”
“你就这么廉价吗？你的感情，就这么卑微吗？我这种女人根本不会对你好，你还要忍耐到什么时候？”雨菲尖锐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好像有尖针刺着她的心脏。
静海的眼眸闪了闪，深幽的眼中有些凄楚，苦涩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暗哑的声音听让她心脏莫名抽搐，“也许你说的对，我的感情很廉价，你也知道我做事很笨拙，不够吸引人，只是一个脱衣舞男，所以你不喜欢我，我真的可以理解。”
“我只是想，可以跟你在一起久一点，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觉得被束缚了，也可以走，我不会再缠着你。”
“哪怕我只是当你免费金卡，随意玩弄的床伴？”雨菲颤声问。
静海幽深的眸看着她，并没有言语。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秦雨菲觉得胸口窒息，“没有人会像你这样，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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