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情里的偶人
你喜欢我的脸，我是你爱情里的偶人，只需起舞，走到你的面前。
黎静海打开门的时候，秦雨菲正在打电话。
“嗯，你在干什么？”女人温柔软糯的语调令静海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秦雨菲用这么轻柔的语调讲话。
在这个像带刺玫瑰的女人身上很难找到这样的温柔。
他止步，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去惊动她，打扰这片刻的宁静。
他听得出秦雨菲此刻的情绪很柔和，一贯把自己掩藏在狂风暴雨下，竖起满身尖刺用攻击掩饰自己受伤的女子，这会儿是轻松温柔的。
电话那头仿佛絮絮叨叨讲了很多，雨菲一直在“嗯”的回应。还有轻细的笑声起来。
然后黎静海听到她说：“很快去看你，嗯，等放假了。”这句话却有些黯然，忧郁的情绪再度掩盖住她。
“纤纤，再见，给妈妈一个吻。”
黎静海轰然一震，妈妈？她……有孩子，她结婚了？
挂断电话的秦雨菲发现了黎静海。
四目相对，秦雨菲的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漠然。她扯唇，嘴角漾起一抹冷冷的笑：“我不知道你还有偷听人讲电话的习惯。”
“抱歉，我……”黎静海不知该怎么说，他还在那句妈妈的震惊里。
“你没有听错，我有个女儿。”秦雨菲有点嘲弄又挑衅的看着他，“我才二十四岁就有了一个四岁的女儿，你觉得很意外？”
黎静海默然。
“还是你担心自己做了小三？”秦雨菲脸上的嘲弄更深了，一双丽眸盯着他。
黎静海忽然轻轻一叹，“你没有丈夫。”
他的话让雨菲微怔，轻轻攥紧了手，冷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黎静海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有丈夫，他不会不陪在你身边，也不会任由你这么放纵自己。”
“够了！”雨菲反感透顶他这样关切的话语，他有什么资格议论她的人生？
所有的失意仿佛都聚涌起来，她冷笑起来，恨恨盯着黎静海：“你说的对，我没有丈夫，我是个未婚妈妈，是我家族的耻辱。甚至连女儿，也被他们夺走。他们不让我自己养我女儿，我只能每年见她一回，无数的电话，无数的思念，他们要毁了我……我……”她激烈的言语到最后，控制不住情绪，竟疯颠颠的笑起来。
“他们说我精神不稳定，是个疯女人，哈哈哈哈哈……”
黎静海一下拥住她，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他身上温暖的体温仿佛传递给她，秦雨菲想要挣扎，却觉自己失了力，跌进这个温暖坚实的怀抱，给她安稳和慰藉。
雨菲怔怔看着男人，茫然的眼神一点一点恢复清明戒备，她收了情绪，变回往日冷漠的样子，甚至推开静海的怀抱。
秦雨菲不想要靠在男人怀里释放软弱，那样她觉得很危险。
“黎静海，我肚子饿了。你叫我每天回来，却不给我准备晚餐么？”
黎静海看着这个善变的女人，她的很多面，都让人应接不暇。她是受伤的，她的情绪时常不稳，有时候甚至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止。
然而他对她却是满满的怜惜，每相处多一点，他仿佛就懂她更深一些。
黎静海收起情绪，走到厨房打开冰柜，一看之下真的没有多少吃的：“抱歉，食材空了，我没注意，我这就去买……”
秦雨菲轻哼了一下，撇过头：“你今天不用去俱乐部上班吗？”
静海摇了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今天没有我的班。”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便利店？”他问她。
“没兴趣。”秦雨菲的神色好像有一丝松动，随即又绷紧了，冷冷的回答他。
得到这样冷淡的回答，黎静海只好自己去购物。
静海买东西的时候有种暖暖的心情。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又不喜欢什么，有没有挑嘴的习惯，自己的厨艺一般般，真的能让她满意吗？
想到要做菜给这个女人吃，心里会有淡淡的幸福，家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静海选了几样比较好料理的食材，然后又买上一点熟食，以防自己烧不好，那挑剔的女人没东西吃。
他在厨房忙碌了半天，端出一盘炒青菜，一条蒸鱼，切片的午餐肉，玉米虾仁和一锅有些乱七八糟的汤水。
秦雨菲看了他一眼：“你的厨艺不怎么样。”
她说话一直不留情面，黎静海也习惯了，微笑的眼睛看着她：“你尝尝看，味道不是太糟。”
秦雨菲看男人对自己的批评态度好好的接受，一贯温润的样子，虽是向着她，但她就是不想要这样的好。
她想起程峰也曾这样煮东西给她吃，而他的手艺比黎静海好多了，格调也好。
每道菜都像是五星餐厅里端出的精致美食，男人那时候还笑的无限温柔的对她说：“你喜欢吃，我就一辈子都煮给你吃。”
一辈子，只是笑话而已。
秦雨菲瞬间觉得恶心至极，这股无处发泄的抑郁之火，就这样对准了无辜被牵连的黎静海。
她放下碗筷，看着静海冷笑：“这样的东西你也端出来给我吃。”
黎静海看她莫名发火，是怎样都猜不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但她的态度明显伤人。
看着她厌恶又漠然的表情，他的眉宇轻蹙。
见秦雨菲转身要出门的样子。
“你去哪里？”黎静海忍不住问。
“不用等我，我不回来睡觉。”秦雨菲那双美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但完全没有热度。
“别这样，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出去吃。”静海退让。
“黎静海，我说过你别对我抱希望。”秦雨菲看着他，“按照同居约定，我今天回来过了，现在我要出门找乐子，至于去哪里，你管不着。”
静海听着她无情的言语，想要忽略心上那些熟悉的痛楚，然而它们却不肯放过他。心酸又寂寥的感觉牵扯着心底最细微的地方。
秦雨菲坐在灯影里喝着闷酒，有人来搭讪都置之不理。
她今天心情很差，脑海中总是浮现程峰的影子，让她觉得浑身刺痛。
那男人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在美国和云湄在一起，听说他们订婚了。
秦雨菲，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
她失落地又饮下一杯，喉咙灌过烈酒，刺激的神经麻木，心脏的刺痛也似乎减轻了一些。
当她预备再灌上一杯的时候，一双手阻止了她。
“别喝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秦雨菲回头，醉眼惺忪地分辨着，“是你……”
又是那个安静到阴魂不散的舞男，明明相似的脸孔，却什么都比不上程峰。连餐饭都煮不好，秦雨菲冷哼上一声，烦躁地推开他，不想他来烦自己。
她只是因为他有几分像他，所以才跟他在一起，雨菲失神的想。
“走开，别管我。”
“喝酒伤的是你的胃，那个人不会知道。”静海幽幽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极不顺耳。他真是专挑她不喜欢听的讲。
“你知道什么？”明显戳到了雨菲心上的伤口，她不需要人来评论她的感情。更不是这个男人。
静海看来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我陪你喝。”
抱着醉酒的女人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
从计程车上下来，被寒冷的空气冻着的秦雨菲，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纤细窈窕的身子，蜷缩在他怀里，这一刻的她看起来是这样脆弱无助。
黎静海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抱着她打开家门。雨菲身上散逸着酒气，晕乎乎又极度失意的脸孔。
静海的手掠过她脸庞，抚过额前的散发，在橘色的灯光下静静的看她。
她有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巧的琼鼻，眉目妩媚清丽。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似乎受过很重的伤，变到现在这样随时崩溃的边缘，尖锐的利爪仿佛准备随时抓人，只为了让自己不再受伤。
黎静海想到几年前与她初遇的情景。
他与雨菲的初见是一个夏日午后。那时候他四处打零工，是在一个广告片里伴舞。
曾经的雨菲与现在很不一样，少女的她，娇艳的面孔像午后的阳光一样，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充满朝气。
舞者们在后台议论，说她是这家臻云珠宝的千金小姐。大家还在赞叹她出身好惹人羡慕，开着追到这个大小姐一辈子都不愁了之类粗鄙的玩笑。
据说那珠宝是她得奖的设计。她的形象一下变得高大起来，毕竟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却有着这样的才华。
那些慨叹她会投胎的人，也惊艳于她的美貌。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婉约的，白皙的肌肤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耳垂上有一枚粉色精巧的珍珠，高贵又典雅，自带气场。
这样的女孩，是男孩心目中的女神，她和他的距离太遥远。
静海看着她的背影，阳光轻柔地照进来，洒满她一身，她整个人也像带着太阳温暖怡人的气息，心脏仿佛轻轻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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