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还债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那个印记，触感冰凉，仿佛那块皮肤下的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这是什么？”傅清弦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程妙摇着头，眼中满是慌乱，“我哄她睡觉前还没有的！她刚才一直在哼一首奇怪的歌，说什么娘的债，娃儿还。”
娘的债，娃儿还？
傅清弦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立刻想到了当年，程妙中的“情人泪”！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让他不寒而栗。
“别慌。”傅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握住程妙冰冷的手，沉声说道，“可能只是小孩子皮肤过敏，或者是什么胎记显现出来了。我们先观察观察，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样，我马上写信，找姑姑要人，只要见到当初解毒的大夫，我们就不用怕了。”
信很快有了回复，可惜他们盼着的人却死了。
“姑姑说，我们走后两年，大夫就驾鹤西去了，眼下怕是……”
沉默，无尽的沉默。
至此后，两人分别用自己的办法，寻找能解毒之人。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平静被打的稀碎。
接连几月，两人都无法安然入睡。
他们守在傅念妙的床边，死死地盯着那个诡异的印记，生怕它再发生什么变化。
两人的异常，很快引起了小丫头的注意，当她随着两人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印记，那叫一个满脸惊奇。
“咦？娘亲，你看，我手上长了一朵小红花！”这是你们给我们做的吧？
程妙和傅清弦看着女儿天真的笑脸，连连点头，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不这么说，小丫头肯定起疑，如今只能拿这个拙劣的法子框住她，等到他们找到能解毒的人。
不过让他们欣慰的是，那印记不在变化，好像真如一朵印花，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孩子手上。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程妙和傅清弦，渐渐地，也放下了心。
或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
这天，是傅念妙的六岁生辰。
程妙亲手给她做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虽然只是用米粉和果酱堆起来的，但小丫头还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傅清弦也从山里，给她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当做生日礼物。
一家人围在石桌旁，点上蜡烛，唱着程妙教的“生日快乐歌”，气氛温馨而快乐。
“念念，快许个愿吧。”程妙笑着催促道。
傅念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虔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念念许了什么愿望呀？”程妙好奇地问。
傅念妙神秘地一笑：“不告诉你们，说出来就不灵了！”
吃完蛋糕，傅念妙抱着她的小狐狸，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程妙和傅清弦坐在摇椅上，看着女儿快乐的背影，相视一笑。
“真希望，她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程妙靠在傅清弦的肩上，轻声说道。
“会的。”傅清弦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们母女。”
然而，这份温馨和宁静，却在深夜，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打破！
“啊！”
尖叫声，是从傅念妙的房间里传来的！
程妙和傅清弦脸色大变，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他们踹开房门，只见傅念妙正坐在床上，满头大汗，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的小手，死死地指着房间的角落，浑身都在发抖。
“有个人长了一百只眼睛！”
程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轮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念念别怕，是做噩梦了。”程妙连忙上前，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傅念妙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百只眼睛，他在对我笑……”
她的样子，和平时判若两人，眼神涣散，神情惊恐，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傅清弦心中一沉，他立刻上前，点了傅念妙的睡穴，让她重新昏睡了过去。
“不行，不能再等了。”傅清弦看着怀中即便昏睡，眉头也紧紧皱起的女儿，声音沙哑地说道，“她不对劲。既然找不到大夫过来，我们就把孩子带出去！”
程妙抱着女儿冰冷的小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那个缠绕了她多年的噩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而且这一次，它找上的，是她最心爱的女儿。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傅念妙的衣袖，因为挣扎而滑落了下来。
程妙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女儿的手腕。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个原本只是淡淡的朱红色印记，此刻，竟然变得漆黑如墨！
那条盘起来的“小蛇”，仿佛活了过来一样，正在皮肤下，缓缓地……蠕动！
程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傅清弦，你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傅清弦顺着程妙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傅念妙手腕上那蠕动的黑色印记时，饶是他心志如铁，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正在皮肤下缓慢地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
“这是什么邪术？！”傅清弦的声音里，带上了滔天的怒意。
他立刻伸出两指，点在傅念妙的手腕上，一股精纯的内力，探入她的经脉。
然而，他的内力刚一进入，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吞噬得一干二净！
傅清弦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分。
“没用的。”程妙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这东西，不是武功能解决的。”
她想起了当年，自己中“情人泪”时的无助。
那种被毒素一点点侵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她永生难忘。
而现在，这种痛苦，竟然降临到了她年仅六岁的女儿身上！
“都怪我。”程妙抱着女儿，泣不成声，“是我把这个诅咒，带给了她……”
“不关你的事！”傅清弦将她和女儿一起，紧紧地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坚定，“妙妙，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救念念！”
他强迫自己从震惊和恐惧中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责和崩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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