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事儿干的不地道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
吴岁睁开眼，听到这动静，翻身下床推开门。
海风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夏天就这点不好，天气变幻莫测，今天看来是出不了海了。
洗漱完，吴岁溜达着去了老宅。
刚进院子，就看见吴刚和王大柱一人拎着两大兜子包子油条从外面回来。
“二叔！”小虎在院子里追着大公鸡跑，看见吴岁立马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堂屋里，王凤和陈雪已经煮好了粥，招呼大家吃饭。
“这老天爷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王凤一边给众人盛粥，一边皱着眉头往外看，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这风刮得人都站不住。”
吴刚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阿岁，咱们昨天下的那十组地笼还在海里呢，这大风大浪的，别给卷跑了，那可是好几百块钱的本钱！”
吴岁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接话：“没事，都绑着浮标。”
“就算真卷跑了，咱也把本赚回来了，就当给龙王爷上供了。”
“你这心是真大，钱大风刮来的啊。”王凤瞪了他一眼，满脸的心疼。
陈建国喝了口粥，宽慰众人。
“行了，这风起得急，估计明天就停了，到时候再去收也来得及。”
正吃着，吴岁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林涛打来的。
“阿岁，你赶紧来一趟，快点！”
“咋了？这么着急？”
“看鱼的老板来了，今天起风你也出不了海，过来看看吧。”
林涛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行，马上到。”
挂了电话，吴岁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抹了把嘴。
“爹，大哥，我去趟涛哥收购站。”
推出着自行车，吴岁顶着风往镇上蹬。
这海风迎面吹，蹬一圈退半步。
吴岁累得满头大汗，心里暗骂。
等把大黄鱼卖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辆摩托车。
这破自行车，谁爱骑谁骑。
将近一个小时，吴岁终于到了收购站。
大老远就看见收购站门口停着四辆黑亮黑亮的小汽车。
一辆奔驰，两辆奥迪，还有一辆大皇冠。
在这个年代，这阵仗可不多见，路过的镇上居民都忍不住停下来看热闹。
吴岁把自行车靠在门外，拍了拍身上，迈步走进前厅。
刚一进去，就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劲。
平时热闹的收购站，今天连个伙计都没看见。
大厅的茶旁，四个中年男人分坐在四面，一个个黑着脸，谁也不搭理谁。
林涛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脑门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擦都不敢擦，活脱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林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坐在东边的一个秃顶胖子率先发难了，一口浓重的粤省口音，粗短的手指重重地敲在茶桌上。
“打电话叫我过来，说有好货，让我带足现金。”
“我连早茶都没喝，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赶过来，结果呢？”
胖子指了一圈在座的另外三个人：“你这是开堂会呢？还是把我们当猴耍？”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瘦高个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黄老板说得对，林涛，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王某人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这弄一条鱼，叫来四家买主，怎么着，想搞拍卖，坐地起价啊？”
另外两个老板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显然也是有些生气。
在海鲜这一行，顶级的尖货向来都是一对一交易。
卖家想要高价都能理解，可像林涛这样把几个大主顾全凑在一块，犯了大忌讳。
搞不好，今天这单生意黄了不说，林涛这收购站的招牌也得跟着砸了。
林涛急得直搓手，腰都快弯到地上了。“几位老板，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货是我替别人卖的，这事怪我，我也是怕……”
“怕啥？”黄老板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响。“怕我付不起钱？”
“只要真像你说的，多少钱我老黄都愿意出。”
林涛能说啥，只能一边赔笑。
他昨晚确实是想把价格抬一抬，毕竟吴岁那么信任他，想卖个高价。
谁知道这几个老板一个比一个脾气大，直接就翻脸了。
“行了，别解释了。”王老板站起身，“先看看鱼吧，要真是野生的大黄鱼，我们不差这点钱。”
“唉，好好好，先看货……”
看到吴岁进门，林涛松了口气，连忙招呼。
“阿岁，快，带几位老板去看鱼。”
说着还冲吴岁使眼色，那意思好像在说，哥哥我仗义吧？没卖了你。
吴岁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林涛这是把人得罪了。
他也没废话，笑着招呼几人去后院冷库看鱼。
等看到那条大黄鱼，原本还有的生气的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王老板往前跨了一大步，整个人几乎要趴到箱子上面。
另外几个老板也不顾形象地挤了过来，四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
“靠妖……”黄老板声音发颤，胖乎乎的手伸出去想摸，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生怕把这宝贝碰坏了。
王老板反应最快，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手电，“啪”的一声打开。
金色的鳞片在强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没有丝毫破损，鱼鳍完整挺拔，鱼尾修长有力。
他动作轻柔地扒开鱼鳃看了看颜色，又伸出两根手指在鱼肚子上按了按，最后拉起鱼鳍看了看长度。
“鳃红肉紧，眼睛清亮。”
王老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另外三人，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纯野生，错不了！”
“这保鲜做得好，应该刚死没多久。”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忍不住赞叹。
黄老板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涛，语气全变了：“林老板，这……这有多重？”
林涛看着四个大老板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净重十八斤七两，昨天送过来的时候还活着，几位老板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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