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即将要忙起来的赵大公子
办公室门口的职务牌已经更换。
旧的那块被拆下来随手扔在了墙角，新铭牌上只有“穆坎达”三个字，边缘的金属反射着走廊的灯光，把那三个字的轮廓衬得格外清晰。
走廊里有人经过时总是会特意放慢脚步，看一眼那块新牌子，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会比刚才更加轻柔，生怕吵到里面的大人物。
穆坎达坐在那间大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已经堆了将近半尺高——每一份都来自不同的方向，每一份都写着不同的名字。
他翻开第一份，看了两行就扔到了一边；又翻开第二份，扫了一眼目录又合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摞文件，刀疤收成一条直线：“这些东西比打仗还累人。这些文件……”他顿了顿，“看完了也不知道谁写的。”
他伸手想端起桌上的杯子，发现杯子是空的，便把手收了回去。
卡巴巴从城南营地打来电话：“营地安置已经全部就位。人员、物资、警戒都已安排完毕，所有帐篷已经搭建完成，物资清点过了，警戒哨也布好了，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穆坎达听完，刀疤舒展开了一点：“知道了。辛苦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看了那摞文件一眼，没有继续翻开，只是把它往旁边推了推，在桌面上清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白区域，然后趴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照在桌沿上，没有移开。
那摞文件则静静待在桌角，像一座被临时移开、等主人醒了再决定要不要拆封的纸山。
赵瑞龙蹲在国防部大厅的角落，像一尊被人临时摆放在那里的雕塑，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流从面前不断流过，方向各异，速度不同，但每个人看起来都在忙同一件事——让自己看起来很忙。
而他蹲在角落里，是整栋楼里唯一一个没有在证明什么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去找林风，去大使馆见识见识。”
肖剑说：“不担心小命了？”
赵瑞龙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国防部大楼门口站着的卫兵——那些人是穆坎达的，不是他的。
那些卫兵会替穆坎达挡子弹，但不一定会替他挡。
他又想了想从国防部到大使馆之间的距离，觉得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好像确实不太稳妥。
他重新蹲了回去：“还是等穆坎达老哥忙完一块去吧。人多安全。”
赵瑞龙把那瓶还没喝完的水拧开喝了一口，继续看着那些从大厅穿过的人流，但目光明显比刚才散了一些，像是已经开始在心里想象大使馆的正门长什么样子了
到了下班点，副官敲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穆坎达一下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坐直身子的动作干脆利落，连椅背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刚在那把椅子上沉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人。
他拍了拍桌上那摞还没翻完的文件，像跟它们做一个简短的告别仪式，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明天再见。”
赵瑞龙此时已经转移到了穆坎达办公室的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站起来。
只是蹲得太久，腿麻得厉害，身子刚离开地面一半就歪了一下，差点跪在那里，还好肖剑眼疾手快从旁边伸手一托，把他稳稳扶住了。
赵瑞龙站定之后跺了跺脚：“老哥，下班了？走，去大使馆找小风！”穆坎达想了想，点了头。
正好，接下来怎么坐稳这个位置，还要好好跟他商议商议。
车子在大使馆门口停下。赵瑞龙远远看着大门口挂着的那面熟悉的旗帜，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亲切。
那面旗的颜色和图案在异国的街道上格外醒目，不需要额外辨认，只要扫一眼就知道那是属于谁的地方。
可惜门卫对他不亲切——看到庞大车队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门关上了。
铁门合拢的声音不重，但足够确认那是一道需要被允许才能通过的入口。
赵瑞龙隔着车窗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确认它不会自己打开之后，才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向门卫室：“大哥，我也是龙国人，来这里找人。”
门卫隔着窗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找谁？”
赵瑞龙说：“林风。我外甥。”
门卫说：“等着。”
说完就把窗户关上，留下赵瑞龙站在铁门外，隔着栏杆看着大使馆里面的院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穆坎达——穆坎达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他的身份不同了，国防部长公开出现在他国大使馆门口，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在金沙萨这个地界上，每一双眼睛都代表着一个方向的解读和标注。
赵瑞龙转回头，对着那扇铁栅栏门站着，目光在那面熟悉的旗帜和门卫严肃的面孔之间来回移动，那面旗还在风里微微摆动，门卫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铁门从里面打开了，林风走了出来，步子不急不慢。
赵瑞龙看到他的时候立刻迎上去，像是终于等到了后盾：“小风！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拦在外面进不去！”
林风看了他一眼：“进去干嘛？”
赵瑞龙说：“进去看看。”
林风说：“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赵瑞龙不死心：“这不是想进去参观参观吗？我能不能进去？”
林风说：“进去被当成间谍抓起来，我可不去捞你。”
赵瑞龙张了张嘴，把那句“我不会被抓”咽了回去，因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又想了想大使馆门口那不通人情的保安，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说这话。
他这副造型确实十分有辨识度，但在大使馆门口，辨识度的另一种写法叫“可疑人员”。
林风已经准备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来侧过头：
“龙途安保在金沙萨的驻点我已经让人找好了，就在国防部斜对面那栋楼。另外，基建、金融、物流，你都准备起来，该注册注册，该招人招人，先把框架打起来。”
赵瑞龙愣了一下：“啊？这么多？我不是过来潇洒的吗，怎么要这么辛苦？”
他原本想着来金沙萨就是吃吃喝喝看看风景，顺便在国防部对面蹲着，有事跑两步，没事喝喝茶。
现在林风一张嘴就是好几家公司，还不算他手头那家安保公司。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塞了一摞还没拆封的作业本，写完了才能下课，而且这些作业本看起来比老爷子当年给他布置的还厚。
林风说：“不多。穆坎达坐稳了，整个钢国的市场都会向你打开。你现在不布局，等别人先占了位置再挤进去就晚了。”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整个钢国的市场”这几个字的分量：“……那我在国内的公司怎么办？”
林风说：“国内有人管。你该签字的时候回去签就行。平时在这边待着，有事才回去。”
赵瑞龙说：“那我以后要在金沙萨长住了？”
林风说：“是的，接下来最起码几年内都得在这里了。”
赵瑞龙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一下：“也行。”没有老爷子管教的话，他不知道多么自在呢。
他想到这个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挨骂了”的光，完全忘了，林风那张嘴管起他来，可能比老爷子温和不了多少。
赵瑞龙还没完全消化“常住金沙萨”这件事的滋味，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白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先对林风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赵瑞龙，客气地递上一张名片：
“赵总您好，我是隔壁大熊国驻钢国大使馆的商务参赞。听说贵公司在基建和安保领域很有经验，我们大熊国有几个项目想了解一下合作的可能性。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
赵瑞龙接过名片之后，抬头看了看林风，林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赵瑞龙说：“明天吧。我公司在国防部那边，到时候直接过来就行。”
中年男子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多留，转身走了，从出现到离开，一共不到两分钟
他还没把那张名片完全放稳，又一个人过来了。
这次是一个穿着白色传统长袍的中年男子，长袍的布料垂顺，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旁跟着一名翻译。
翻译上前一步，语气客气：“您好，这是伊国大使，想跟您谈谈除了堡垒小镇之外的其他业务合作。”
赵瑞龙看了看林风，林风又点了点头。赵瑞龙说：“明天，到时候直接去国防部就行。”
伊国大使微笑着点头致意，和翻译一起离开了。
赵瑞龙看着那道白色消失在转角，然后把名片夹合上：“这些人都是一个班的吗？排着队来的。”
林风没有接话：“上车吧，穆坎达还在车里等着。”
哈德夫这边终究没能送到牢里跟他儿子团聚。
押送车刚驶出城区，拐入城郊一条岔路时，几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从两侧同时夹了上来。
车门被拉开，哈德夫被扶下来，钻进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座
他没有回自己在城内的住所，直接驱车出了城。
车子沿着城南的主干道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在一处围墙高耸的宅邸门口停下。
铁门两侧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标识。
哈德夫进屋之后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靠背上，走到电话旁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穆坎达已经入驻国防部大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什么时候来的？”
哈德夫说：“今天下午。”
那头又问：“他带了多少人？”哈德夫说：“两千，在国防部大楼周围守着。另外还有一万多人在城里，已经扎营了。”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要轻举妄动。想办法先将他的那些兵调走。”
听到这个，哈德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
“调走？说的简单，怎么调？你是不知道他那嚣张的样子——他直接就让人把我从办公室里架了出来，还要把我关进大牢里！我现在能站着跟你说话，是因为我的人半路把我截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发了慈悲！”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那口气找一个更合适的出口，“今天能把我赶出去，明天就敢把我的部队也收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那阵怒气先过去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哈德夫一下被问住了，过了几秒才开口道：“我要让他知道，这金沙萨不是基伍省，这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电话那头给了个建议：“你可以去找总统他们合作。玩政治的脑子都脏，说不定能有什么好的办法。”
哈德夫没有立刻接话。他在电话前站了几秒，像是在衡量什么。
“总统那几个人靠得住吗？”
电话那头说：“靠不住。但你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哈德夫挂断电话之后没有停顿，直接拨了总统府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秘书，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我要见总统。越快越好。”
秘书说：“明天上午有个空档，但不能太久。”
哈德夫说：“够用了。”
第二天一早，赵瑞龙被肖剑叫醒。
他看了一眼窗帘缝隙外面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几点了？”
肖剑说：“八点半。”
赵瑞龙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这么早叫我干嘛？”
肖剑说：“去看办公室。”
赵瑞龙说：“什么办公室？”
肖剑说：“您昨天跟林主任说的那个。”
赵瑞龙在被窝里躺了足足五秒，脑子里关于“办公室”的记忆才慢慢翻上来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跟着肖剑走到国防部附近那条街上的时候，他看到了那栋空楼。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楼顶，又回头看了看街对面国防部大楼的侧翼轮廓：“旁边就是国防部？老哥的保护圈正好能延伸到这。”
哪怕真有雇佣兵顺着地址摸过来，老哥也能及时救援自己。
安全感拉满。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72260/72260243/5535318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