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拉拢
老太太去世后的那些天，庄园里默契的没再提起她。
大一假期里，凯文留下来天天陪着大先生，生怕他闷出病来。
直到大先生出差，凯文才有时间去约宝伯特滑雪，主要还是去他家后花园转转，看能不能寻到那个设计专利的线索。
说起来，这还是凯文头一回进宝伯特家里面。
以前送宝伯特回家，顶多送到门口，从没进入过。
毕竟林雪猁家族对自己的领地格外敏感，宝伯特早跟他说过，那么大一座庄园，工作人员一共不到四十人，外围也就零星几个安保。
这次多亏提前知会了卡特里克，凯文和他那十几名白熊保镖才得以放行。
车驶入庄园的那一刻，凯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巨型冰雕与雕塑散布在各处，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堡简直跟童话书里插画一模一样。
老钱中的老钱
可惜，排场大规矩也大。
除了雷蒙和另一只上次替他挡过子弹的白熊，凯文私下管他叫“秤砣”。
其余保镖统统被拦在车上，不许跟进去。
过了前院，城堡正门的大厅里，卡特里克正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指挥着两只长颈鹿往一幅巨大的画框上装点饰物。
听见脚步声，卡特里克回过头来，那张脸挤出一丝敷衍的笑。
“哦，是凯文啊。”
他朝凯文点了点头，抬手往里一引，“里面坐吧，宝伯特还在上课。”
凯文回以一笑，跟在卡特里克身后往里走。
雷蒙和秤砣不远不近地缀在后方，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回荡。
卡特里克走着走着，忽然从怀中摸出一张名片，转身递到凯文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在凯文脸上停了一瞬，“你是大先生唯一的继承人。
而我，也是林雪猁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许：“相较宝伯特那个蠢货……
你很快就会明白，我比他更适合。”
凯文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里呵呵一笑。
老太太才走多久这位就急着来拉人了。
话里有话
暗示自己会帮他争位置。
凯文：我求你了？我需要吗？芙芙才几岁。
凯文不着痕迹地把名片收进口袋，脸上仍是那副客客气气的表情。
讨厌归讨厌，面子还是要给的。
又拐过几道回廊，他们停在城堡深处一个侧间门口。
“宝伯特就在里面上课，艾莉老师也在，”卡特里克朝那扇半掩的门扬了扬下巴，“你可以和她多聊聊。”
撂下这句，他也不等凯文回应，转身便走了，身影渐渐远去。
凯文推开门，带着雷蒙和秤砣走了进去。
侧殿比想象中还要宽敞，装饰得极尽奢华，穹顶上绘着淡金色的花纹，壁灯的光线柔和地铺洒下来。
屋里另有两扇门，一扇半开着，隐约能看到里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具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倒像是宝伯特的房间。
另一扇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什么光来。
让凯文有些意外的是，上次见过的那只白狼凯伦也在。
她窝在一张浅绿色的软沙发上，翘着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身侧的垫子。
穿了件灰蓝色长裤，上身套着深蓝外套，两只耳朵高高竖着，耳朵上的银环偶尔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响。
她正低头修着指甲，指尖是浅蓝色，在灯光下微微泛亮，手腕上一串镶着蓝色孔雀石的银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凯伦抬头看见来人，嘴筒子朝那扇门点了点：“艾莉在给宝伯特上课，你先等着吧。”
凯文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对面还有一只米黄色的软沙发，散着几支画笔、几管颜料，还有一张图。
他走过去拿起，是一幅画，动物城的日出。
凯文微微一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怎么不知道宝伯特还有这水平？
有这水平不去走艺术？
“雷蒙你看”，压低声音道，“宝伯特居然还会画画，画得还真不赖。
我都不知道他有这水平。”
雷蒙凑过来瞥了一眼，没吱声。
凯文正歪着头欣赏，眼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不等他抬头，一双白色的爪子已经探过来，扣住了画册的边缘。
“这是我的东西。”
凯文仰起脸，凯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目光淡淡的垂下来。
“这是我的，给我吧。”
她手上用了些力，直接把画册从他手里抽走，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又利落地把凯文腿上的画笔和颜料一股脑全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是你的。”
凯伦没应声，转身坐回自己的沙发上，低头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凯伦忽然把画纸揉成一团，干脆利落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就是一团垃圾。”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艾莉站在门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淡淡的。
宝伯特跟在她身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标准的好学生姿势。
“不挺好看的吗？”凯文忍不住说。
“我记得名画《蒙娜丽熊》和《向月葵》就在你家里挂着，”艾莉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从小受艺术熏陶，我不信你看不出那幅画的问题。”
凯文：6，那些画他都没怎么看过。
大先生虽然找老师教过他画画，但他在这方面还真就是一坨。
艾莉说着，回头扫了宝伯特一眼。
宝伯特被这一眼吓得浑身一激灵，脖子都缩了缩。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艾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简直愚不可及。”
她走到凯文身边，稍稍缓了语气：“你那只小水獭朋友呢？”
“放假，回家了。”
“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聪明人待久了，脑子才不会生锈。”
她顿了顿，“过两天来我家一趟。
既然你认我做老师，我就得对你负责。
脑袋长时间不用，会锈掉的。”
说完，她又侧过脸看向凯伦。
凯伦低着头，攥着画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朵垂在脑后。
“你不是说要在这儿临摹吗？”
艾莉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你爸爸下午会来接你的。”说着，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宝伯特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凯文，你可算来了……”
他仰着头，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你都不知道我刚才怎么熬过来的！艾莉老师都快把我给杀了——！”
他拉开手边的冰箱，抓出两瓶牛奶，一瓶扔给凯文，另一瓶拧开盖子仰头就灌，“吨吨吨”地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嘴角还挂着一圈奶渍。
凯文接过牛奶，却没急着喝。
他的目光落在凯伦身上，挺可怜一姑娘。
压力吃满了。
“你的画很好看。”
凯文走到垃圾桶边，弯腰把那个纸团捡了出来，慢慢摊平，搁在凯伦面前的茶几上。
“至少在我看来不错。”
凯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凯文没再多留，转身拍了拍宝伯特的肩：“走吧，去你家后院的山上滑雪去，闷在这儿多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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