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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子规山遇险


“宏公子真是好雅兴。”一阵悉悉索索声,黑影里走出一队人,个个一身华服,风姿绰约。

        “见过魏王、十一殿下、安世子。”楼宏带头见礼,余下的人纷纷紧跟其后。楼亦诗从椅子上起身,躲在绿玺身后行礼。

        “都起身吧,在宫外,无需多礼。”魏王李世楷系皇三子,乃是皇上原配苏皇后的嫡子,与七公主李晴深一母同胞。

        “谢魏王。”楼宏见明邺城的烟火已经放的差不多了,便说:“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行一步,告辞。”

        “恩,该看的也看了,那便一同下山吧。”说完,转身往山下走。

        楼亦诗趁着别人不注意,几步上前,站在安以深身边,轻声说:“谢谢你那日救了我。”

        安以深楞了一下,才认出她便是那夜从天上掉下来的‘蔡小姐’,对她原本便有些内疚,难得有些耐心地应了一声。“举手之劳,姑娘不用记挂。”

        “三皇兄怎么刚来就要走呢?”突然,五公主李羽惜带着一队人从暗处现身。

        “原来是惜儿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宫?”魏王背着手,停下脚步。

        “父皇恩准的,我自然要玩个痛快。”李羽惜余光一瞥,却看见安以深身边站了个丑丫鬟,立马挤开楼亦诗,问:“我下帖请你,你不是说有事吗?怎么却又来了?”

        楼亦诗一个没站稳,幸亏金穗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不然楼亦诗非滚下山坡不可。安以深退后两步,恭敬而疏远。“只因微臣答应十一殿下在先,怎能言而无信。”

        李羽惜回头问李允湛。“是吗?十一皇弟。”

        “确实。”李允湛点点头。

        “下个月的诗友会...”

        “承蒙公主厚待,只是微臣来明邺城只为贺寿,万寿节后便返回北固城,还请公主恕罪。”

        “父皇的万寿节在五月,诗友会在四月,你还是能去的。”五公主不依不饶。

        谁都能听得出安世子的弦外之音,偏偏五公主认了死理。众人看着这处闹剧,表情不一,唯有楼亦诗噗嗤笑了出来,可是笑完,她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羽惜受此大辱,正无处发泄,楼亦诗正好撞上了枪口上。“兰琪,还不给本公主掌嘴。”

        “是,公主。”兰琪阴着脸走近楼亦诗,抡起胳膊就要开打,却被楼宏一把抓住手臂,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身子也软了几分,李羽惜见兰琪迟迟不动手,恼羞成怒之下,决定自己亲自动手。

        “惜儿,休得胡闹。”魏王脸色铁青。

        “三皇兄。”李羽惜不依不饶。

        魏王没理睬五公主,而是看着楼宏,笑着说:“惜儿年幼不懂事,宏公子既然有事,便先行回城吧。”

        “谢魏王。”楼宏谢礼后,拉着楼亦诗从五公主等人的侧面下山而去。安以深实在不愿意多呆,便和十一殿下一同也下山而去。

        “三皇兄~”李羽惜对着楼亦诗的背影咬牙切齿,看着安以深也走了,更加着急。

        “身为公主,你这成何体统?”

        “我成何体统?我可不像你,整日流连烟花之地,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李羽惜看着山路崎岖,心生一计,冷笑一声,都没和魏王打招呼,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看着楼亦诗和安以深居然前后脚走在一起,心中醋意大发。其实是安以深急着赶路,正好经过了楼亦诗身边而已。

        绿玺走在最后,余光瞥见五公主气冲冲地追了上来,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种邪恶的想法。

        “啊,让开。”李羽惜假装跌倒向前扑去,正好撞在绿玺身上,而绿玺前面就是楼亦诗,嘴角冷笑,跌下山坡,不死也成重伤。

        绿玺原本可以闪开,却转念一想,不若将计就计,硬生生受了五公主一撞,而且脚底一蹬,更用力地从侧面撞向楼亦诗,而撞去的方向正好是安以深的方向,哼,就算摔不死你,你扑倒在安以深身上,五公主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楼姑娘!”楼宏惊呼,伸手去抓,却抓了空。

        “啊!”

        眼看着就要扑倒安以深,单弋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楼亦诗身子一滚,跌入一旁灌木丛。单弋看着手上的碎布条,不好,世子也跟着跌了下去。

        疼!脸上、手臂上、背后火辣辣的疼!

        “嗯!”楼亦诗睁眼一看,这才察觉身下居然躺着的是安以深,睫毛又密又翘,鼻子小巧挺拔。他用那灿若星辰的眸子那么将自己那么一望,楼亦诗好像都忘记了现在什么状况,直到赶来的人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拉开。

        嘶,整条胳膊上鲜血淋漓,血流不止,慢慢撑起身子,却不小心按在他的荷包上。呀,立刻抬起手,可是茜素青色的荷包上早被染红。

        安以深一惊,顾不上背后的伤口,抢过地上的荷包,可入手湿润,血已经透了进去,已然是来不及了。抬起头,眼神如箭,怨恨地看了她一眼,楼亦诗的心一紧,他为何这样看着我。

        单弋奔过来搂住安以深,连声问:“世子,你怎么样?”一摸,手上全是温热的鲜血。

        李羽惜没想到连累到安以深,而且还伤得这么重,除了自责,更多的是怨恨上了楼亦诗,都怪这个贱人,否则他怎么可能受伤。

        安以深被单弋扶进马车里,当下也顾不上其他,解开荷包,掏出一个竹筒,从中倒出一个蝉蛹模样的虫子,却见它已经僵硬发黑,尽是死透了。

        “世子,难道这就是夫人留下来的母盅?”单弋大惊。

        “是。”安以深像被抽干了全身力气,失魂落魄地往后一靠。

        子母盅,顾名思义,乃是由子盅和母盅两枚盅虫组成,只要操控母盅,被下子盅的人,便会肝肠寸断、七孔流血而死。当年母妃死前留下母盅,为的不就是让自己找到凶手,替她报仇雪恨吗?可是母妃死后一个多时辰才被人发现,母盅也因为失水濒临死亡,经过这么多年来的培育,母盅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可如今…

        “世子,别灰心,你不是说干尸案在明邺城附近频发,那凶手也一定就在城中,只要我们顺藤摸瓜,不难找出当年的真凶。”

        安以深不为所动,单弋也不敢多耽误,驾着马车直奔西秦世子府。

        楼宏抱着楼亦诗,快马加鞭赶到侯府,卫大夫已在府里等候多时。“快,跟我来。”将楼亦诗放到客房的床上,卫大夫立马上前掀开她的袖子,白皙的皮肤上一道口子,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楼姑娘,你先将这枚药丸服下,可帮你止住血。”卫大夫从瓷瓶中倒出一枚黒色药丸,楼宏立马接过,将她轻轻扶起,靠在怀中,接过长林递过来的茶杯,就手喂她吃了下去。

        “长林,快去准备一壶烈酒。”

        “是,师父。”转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便抱回来一坛酒。

        楼亦诗只觉得晕乎乎的,眼皮越来越重,不过片刻便晕了过去。卫大夫打开药箱,迅速翻出银针、小刀、针线、绷带和一些瓶瓶罐罐。楼宏起身将她放在床上,并替她盖好被子。

        长林将烈酒倒在海碗中,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卫大夫将棉花沾湿,仔细擦拭着伤口。楼亦诗虽是晕了过去,但还手臂是抽动了几下。

        楼宏见她疼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汗,心疼地掏出手绢帮她拭汗。

        卫大夫一鼓作气,处理好伤口,捻起针线,挑起皮肤开始缝线,线从皮肉中拉过,楼亦诗只觉得锥心之痛,下意识地挣扎着、挥舞着。

        “你帮我按住她。”卫大夫停手,看着楼宏。楼宏点头,将她抱在怀中,一手搂住肩膀,另一手握紧手腕。

        有了楼宏的钳制,她动的幅度小了不少,没了阻碍,卫大夫的动作快了不少,一针一线缝的干净利落。

        此时,闻声而来的孝肃侯和随后赶来的金穗等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孝肃侯心疼不已,而金穗捂着嘴,泪流不止。

        随后上药、包扎,一切顺顺利利。

        “卫大夫,亦诗的伤怎么样了?”孝肃侯缠着手,问。

        “侯爷放心,这伤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筋骨,只要好好休养,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卫大夫起身,拿起一块白布擦手。

        “那就好。”孝肃侯松了口气。

        “侯爷,我先告辞了。过两天,我再来给楼姑娘换药。”卫大夫走到金穗跟前,递给她一盒药膏,道:“这是愈肌霜,乃是用水獭髓制成,对消除疤痕有奇效。等伤口愈合后,你每日给她涂些,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谢卫大夫。”金穗双手捧过,感激涕淋。

        卫大夫走后,孝肃侯走到床边,看着她一脸憔悴,问:“到底怎么回事?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楼姑娘感激安以深救了他,与他说了几句话,却不想被五公主看到,这五公主一向心狠手辣,更是对安以深身边的女子屡屡痛下杀手,这才招惹了祸端。”楼宏道。

        “这五公主也太无法无天了。”孝肃侯气急,回头吩咐袁管家,道:“好好吩咐下去,让大厨房每日多做些滋补的膳食送过来。”

        “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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