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工地上也有八小时
“正常班八小时。”江涛说道：“遇到必须连续完成的工序，可以提前申请加班，但不能天天靠加班赶进度。”
包工头把协议放回桌上：“工人出来就是挣钱的。一天只干八小时，他们自己都不愿意。”
“让他们自己看合同。”
“他们跟着我干了很多年，我还能骗他们？”
江涛没有和他争，把进场说明会安排在工地空地上。三十多名工人到场后，工资标准、加班上限和安全奖励被投到临时屏幕上。
基础工资按月打进工人本人账户。经批准的加班单独计算，项目按质量与安全记录发放奖金，包工头不再代领整组工资。
一名钢筋工先问道：“以前一天四百，干十二个小时。现在按月发，月底到底能拿多少？”
财务人员调出不同出勤情况的试算表。按每月正常出勤计算，固定工资加安全奖金接近九千；确实需要加班的月份另算，但不会连续安排十二小时班次。
“那比四百一天少。”有人说道。
旁边一名工人问他：“去年那四百，你拿全了吗？”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包工头的脸沉了下来：“去年的工程款没结，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涛指着实名工资条款：“新希望按考勤把工资直接发给个人。工程款结算有争议，也不能先扣工人的工资。”
包工头说道：“你们把钱都直接发了，我还怎么管人？”
“你负责施工和现场安排。谁做得不好，按记录处理，不需要靠压着工资管。”
包工头又拿出一张班组结算表，提出把安全奖金先发到自己账户，再由他根据表现分配。
“工人干的活不一样，我最清楚谁该多拿。”
江涛让他指出合同里哪一项需要班组代发。
“以前的工地都这么做。”
“这里不这么做。施工安排由你签，工资和奖金由工人本人确认。”
几名工人当场登录工资页面。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工时和应得金额，发现记录不对，可以在三天内提出复核。包工头能提交施工评价，却不能改动银行账户。
有人问安全奖金是不是出了事故就全组取消。安全员调出规则：违章责任落到具体记录，主动报告隐患不会扣奖，故意隐瞒才会处理。
包工头没有再要求代发，只在自己的进场协议上签了字。
说明会结束后，二十九人当场签了进场协议，另外六人选择离开。江涛没有拦，也没有让包工头替他们签字。
开工第一天，门禁系统录入每名工人的身份和工种。没有经过安全培训的人刷不开施工区，考勤时间也无法由班组统一补填。
凌晨六点，包工头提前带十几名工人来到门口，准备在正式班次前绑钢筋。
值班安全员没有开门：“排班八点开始，提前施工没有申请。”
“天气热，早干一会儿怎么了？”
“可以把班次改成早班，但下午必须提前结束。现在先去项目部变更。”
包工头不肯签变更单，工人便没有进场。第二天，他改成早上六点开工、下午三点结束，中间休息一小时，门禁按新时间开放。
第三天浇筑基础时，混凝土车辆晚到一个小时。现场负责人申请延长收面时间，二十名工人分成两组轮换，没有让整班人一直等到深夜。
加班记录当晚由工人本人确认，费用进入本月工资。
一周后，工地进行第一次安全检查。一个班组为了搬运方便，临时拆掉了楼梯口护栏。检查人员立即暂停该区域施工，班组当天的安全奖金被扣除，护栏恢复并复检后才重新开工。
包工头找到江涛：“停半天损失比护栏值钱多了，没人掉下去，补上不就行了？”
“检查时没有护栏，奖金就没有。真有人掉下去，停的也不会只有半天。”
这次处罚同样进入公开记录，没有从其他班组的奖金里分摊。
几天后，一名木工踩到没有清理干净的边角料，摔倒时扭伤了脚。班组长扶他坐下，想等下班后自行去诊所。
“只是扭了一下，报上去全组又要停工。”
受伤工人看了一眼墙上的安全说明，自己按下了现场求助按钮。医务人员检查后将他送去拍片，施工区域也暂时封闭。
调查记录显示，通道里的边角料没有按要求清运。现场管理人员被扣除当月安全评分，其他工人的奖金没有变化，受伤工人的治疗和休息按工伤流程办理。
第二天复工前，所有班组重新划分材料堆放区。工人发现通道堵塞，可以直接拍照上报，不需要经过包工头同意。
此前离开的六人中，有两人听说工资直接到账，又回来询问是否还能进场。
人事没有让他们补签旧日期，而是重新安排培训和实操。两人通过以后，从新的入场日期开始计算工资。
工地每周公开施工进度。第一周因为调整班次，比原计划少完成一层钢筋绑扎；第二周熟悉轮班后，进度追了回来，返工量反而下降。
承包方要求周末连续施工抢回提前量，江涛没有批准，只按原节点验收。工程款在质量合格后正常支付，没有因为不提前完工扣减。
第一个月工资发放当天，工人逐笔收到银行短信。此前担心收入下降的钢筋工核对完明细，固定工资、两次加班和安全奖金一项不少。
“比以前最高的时候少几百，但钱真到了。”他把短信给同伴看：“晚上还能回去吃饭。”
几名从外地来的工人随后申请了公寓。有人把妻子和孩子接到清原，孩子转学材料由教育部门按普通返乡家庭办理，没有因为父亲在新希望工地就插队。
工地的家庭住宿申请一周增加了四十多份，人员流动却比开工时少了一半。
就在主体结构开始施工时，城南另一处工地把招聘单贴到了新希望项目门口。
“熟练钢筋工，每天六百，现金结算，不限工时。”
当天晚上，二十三名工人提交了离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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