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张馨的恶梦
“林学长和田老板都死了，他们都是因为坐你的车死的。”
张馨依旧低着头，不紧不慢的低声说道。听到她这话，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件事情。因为，刚才她给我电话的时候，就说什么“我也要死”，很可能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张馨猛然抬起头，看向我，道：“我也要死了，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
“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今晚一过就没事了，你放心。”老孙拍着胸脯说晚上能解决，那事情多半就能解决了。这老头挺好，从来不吹牛，实诚。
“解决？你能解决？”从见面起，张馨的双眼就一直都木木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光。听到我说能解决这件事情之后，她立刻就有些激动了。
我点了点头，道：“肯定能！”
见我这么保证，张馨显然轻松了不少，也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我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她好像也不是，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下子没了话头，有些尴尬。
过了有两分钟，我干咳了一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田老板的死讯的？”
我没有提林远洋的名字，因为两人就是一个学校的，学校就这么大，林远洋出了事，张馨很快就知道也不稀奇。
但是，张馨这么快就知道田陌出事，就让人有点奇怪了。因为，看他们昨晚在车上的行为，两人之前根本不认识。就算是在车上，他们都没说过话。
“我昨天晚上回来，就一直在做梦，梦见我又回到你车上，林学长和田老板也在，我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姐姐。我记得很清楚，我已经到学校了，怎么可能又回你车上去。于是我问我旁边的那个大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说，她说……”
听到张馨口中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我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张馨口中的她，莫非就是昨晚的那个客户？难道，她已经来找过张馨了？我十分确认，张馨根本没见过昨晚的那个客户！
也就是说，她真的梦到她了。
“她说什么？”我用力捏着拳头，极力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但微微发抖的声音很破坏效果。
“她说，我们去地府啊，有辆车就是方便！”
说这话的时候，张馨学那红裙女人说着话，嘴角扯过一抹冷笑，那眼神冷冰冰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我被吓醒了，之后就整晚都没睡。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噩梦，但我早上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别人说医学院的林远洋学长自杀了，我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刚刚公安局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问我林学长和田老板的事情，我才知道，昨晚的那个梦很可能是真的……”
尽管之前已经从老孙口里知道红裙客户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但说实话，因为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所以我对这种说法是有些怀疑的。
现在，听到张馨做的这个梦，我终于确定了：果然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客户在作祟！
“对了，张馨，你知道昨晚我们车上那个叫麦涛的同学是哪个学院的吗？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我怕他也有危险。”
“麦涛？这是谁？除了林学长和田老板，昨晚车上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么？”
张馨眨着大眼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张馨的话一出口，我立马呆住了。
这一刻，我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因为她口中可怕的现实的急速地冷却了，冻结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的厉害。整个身体像极了秋风中晃动的枯枝，脑中唯一清醒的认知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赶快逃走，但颤抖的四肢却像不由自主，让我牢牢的坐在座位上，无法挪动分毫。
“你说什么？”
这一刻，我说话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
这怎么可能？昨天我拉的客人，明明只有四个，为什么张馨会说除了林远洋和田陌，只有我们两个？
如果张馨说的是真的，那么另外一个，那个叫麦涛的学生是谁？
或者，准去的说，他是什么东西？
“对啊，麦涛？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张馨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笑道：“没什么，我把前天拉的客人记错了。”
虽然这么跟张馨说，但是理智告诉我，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因为，那个叫麦涛的学生实在是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上车时候的嫌弃，在路上一个劲儿的喋喋不休。如果他不是人，或者别人看不到他，他怎么会这么张扬？
脑海中，昨晚在路上的情形越来越清楚，记忆中，关于麦涛上车后的一言一行越发的清晰。
车刚到的时候，麦涛叫嚷着：“田哥，这破车你哪儿找的，车里车外一个温度。合着等了大半个小时，还是要遭这份罪啊？早知道这样，我们就直接走回去了。”
上车之后，麦涛又埋怨了一句：“真是一台破车，田哥，我们就多余听你的在这里等车。”
随后，林远洋和田陌聊天的时候，麦涛也时不时的插一句话。
这么跳脱的表现，我怎么也不会多想。
可是，现在想起来，这个麦涛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现在才想起来，一路上，不管他说什么，田陌或者林远洋都没有回过他一句话，更不要说一路上都没说过一句话的张馨了。
几人之间，哪怕是素不相识，在封闭的车上聊天，一个一直不停说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搭理他？！
想明白这一点，虽然身在开着空调的咖啡厅，我还是感到身上不住的冒冷气，额头上也有冷汗不停地渗了出来。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张馨看出我的不适，有些关心的问道。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情。难道要直接告诉她：“昨晚，我们车上不是四个人，而是五个？多出来的那个，很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
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个麦涛是鬼，那林远洋和田陌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他昨晚为什么要坐我的车？这个麦涛的出现，是无意的，还是带着什么目的？
一时间，红衣女人，麦涛这两个身影在我脑子里不停地转换，本来经过老孙分析之后很调理的事情，又变得迷雾重重了。
“张馨，今天如果你没事的话，你就跟我在一块吧，两个人有个照应，起码安全一点。”
我平复了下心情，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想不到，张馨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还是算了吧，我下午还有课。今天我都会待在人多的地方，而且我已经跟朋友说了，一旦发现我有什么一场的举动，就会立刻制止我，应该没事的。”
我不由得一阵哑然，这女孩，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上课。
转念一想，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林远洋和田陌出事，就是因为昨天坐了我的车。换位思考一下，鬼才知道我是不是和那个红衣女鬼是一伙儿的。她对我有戒心，那也是正常的。
何况，她是东大这样的名校的学生，而我只是一个开黑车的小老百姓。就算从正常的角度考虑，她肯定也不愿意过多接触我这种人的。
我苦笑一声，道：“行吧，不过你还是要保持警惕。如果发现事情有什么不对头，就立刻往警察局跑，在那里应该很安全。”
想到老孙关于警察的描述，我颇有小聪明的说了一句。
“那我就先走了，还要去很多地方。不管晚上这件事情解决的结果如何，我都会通知你一声的。”
出了咖啡馆，我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肉疼地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上了车，我也懒得跟这些比我们黑车还要黑的出租车司机降价了，直接打表。
在车上，我拨通了老孙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那边传来震天的哀乐声。
老孙异常洪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咋了？”
“老孙，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让出租车司机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大，然后压低声音，把张馨跟我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孙。
“你是说，昨晚那个红衣女人找过她了？”
让我意外的是，老孙第一句话说的不是田陌，而是张馨梦到红衣女人的事情。
“不可能啊，从来没听说过，厉鬼杀人还会事先托梦的。”
那边哀乐声小了一点，我自然听清楚了老孙的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我奇怪的问道。
老孙语气十分无奈地反问道：“如果你要杀一个人，而且有能力干脆利落地杀了对方，会一拖再拖么？”
“这有什么？或许那个红衣女鬼是一个高智商的心理变态！”我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
“滚犊子，人会变态，鬼还会变态？没事儿的话先挂了，我这边忙着呢。”
我连忙道：“先别啊，那个麦涛，那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一个普通游魂，跟这件事情没关系。”老孙顿了顿，然后调侃的笑道：“很多游魂会把殡葬车错认成送他们到地府的摆渡车，这事儿挺正常。你小子昨天被那个红衣女人的阴气摧了阳火，能看到他也不奇怪。”
管段电话，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老孙给我的解释貌似挺合理，但是我心里还有一大堆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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