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平静充实
小燕子笑得明媚,语气俏皮地道。
“紫薇的婚事就在一个月后,我这个做姐妹的,总不能袖手旁观。”
她抬起头来,又补了一句。
“而且在香山的时候,紫薇还跟我说,老佛爷对晴儿和哥哥的事,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松快了许多。”
“我还盼着双喜临门呢!”
“所以呀,这几天我可要沉下心来,好好把那两枚平安扣都刻完。”
“万一晴儿和哥哥赐婚的圣旨说来就来,我的贺礼却没准备好,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
从这天起,一切尘埃落定。
赏赐、封赏、假期,该给的都给了,该定的都定了。
福府上下从之前的紧张忙碌中渐渐松弛下来,却又转入另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之中。
萧剑的日子过得最为规律。
他如今得了皇上的赏识和朝堂上的嘉奖,便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兵部当值,跟着几位老主事熟悉衙门里的流程与规矩。
他本就是沉得住气的人,做事不疾不徐,该学的学、该问的问,兵部上下对他都颇有好评。
这两日下值之后,萧剑也不急着回福府,而是绕道去之前老佛爷赏赐的府邸,门楣上还空着,等着日后挂上牌匾。
萧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从正堂走到后院,从东厢走到西厢,有时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
每次他离开时,脚步都比来时更沉稳几分。
“漂泊”二字终将被他踩实,成为幸福的羁绊。
要说最忙的,还是傅恒、福伦、鄂敏和富察明朗这几个人。
永琪的案子虽然罪证确凿,但按律仍需经过完整的三司会审程序。
几人每日泡在刑部的卷宗堆里,调阅档案、核对口供、传唤证人,忙得脚不沾地。
永琪被关在刑部大牢最深处的单间里,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探视。
小燕子和尔泰,最后还是把苏姨给的暂缓毒性的药,交给了福伦。
福伦让人给永琪服过,只能延缓永琪的毒发,他如今也是如萧剑上辈子那般武功尽失的人了。
傅恒曾去提审过一次,出来后沉默了很久,只对福伦说了一句话。
“他什么都不肯说。”
福伦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案子还要继续审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结局已经注定,只是需要一个合乎律法的交代罢了。
富察明朗倒是兢兢业业,每日将审讯记录整理得工工整整,一字不漏。
偶尔深夜从刑部回来,路过福府门前,看到门楣上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便会勒马停驻片刻,心中想着。
【原来娶福晋......就能放假啊......】
福府里的人,都在往好日子里走。
他们手头这些卷宗,便是要为那些好日子画上一个干干净净的句号。
尔康的日子,倒是难得的又清闲又繁忙。
说清闲,是因为皇上给了他一个月的假,他不必去宫中当值,每日可以睡到自然醒。
说繁忙,是因为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一个月后,各项事宜千头万绪,他这个新郎官想躲也躲不掉。
福晋每日拉着他核对聘礼清单、宾客名单、婚宴菜单,大到宴请多少桌、小到喜烛用什么花色,事无巨细都要他过目。
尔康有时被折腾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抱怨“比打仗还累”,但抱怨完之后,笑得又比谁都开心。
一句“口是心非”,也无法概括,他有多期盼把紫薇娶回福家。
这是他和紫薇的婚事,他甘之如饴。
只是按照规矩,大婚前一个月,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
尔康不能进宫,紫薇也不能出宫,两人明明同在京城,却只能隔着宫墙遥遥相望。
好在还有小燕子和尔泰每日进出宫闱,便自然而然地充当起了信使的角色。
这几日傍晚,尔康便会准时出现在栖燕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封短信或是一句话,托小燕子第二天带进宫去。
或是一首刚写的小诗,又或是一句“今日伤口换药了,不疼了,别担心”。
小燕子都会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带到,回来时,又会带回紫薇的回话。
一来一往间,倒成了这对准新人之间最温暖的桥梁。
这两天,小燕子和尔泰会乘马车进宫,去漱芳斋看望紫薇。
有时晴儿也在,四个人便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小燕子会把尔康的话带给紫薇,又把紫薇的话带出宫去转告尔康。
紫薇每次听到尔康的消息,便会抿嘴一笑,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晴儿有时也会在一旁打趣紫薇几句,几个姑娘笑作一团。
尔泰便坐在一旁喝茶,看着她们闹,但他的眼眸中只映着一人。
紫薇拉着小燕子的手,低声道,“你这两天都这样来回跑,辛苦你了。”
小燕子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道,“辛苦什么呀!我巴不得天天来看你呢!”
“再说了,等你嫁进福府,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不过小燕子和尔泰通常只在上午待在宫中。
午膳前后,他们便会告辞出宫,乘马车返回福府。
回到栖燕院后,便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偶尔尔泰会陪小燕子在院中打拳。
小燕子跟着萧剑和柳娘学的可不是花架子,尔泰陪她过招,两人打得你来我往,畅快非常。
有时午后,两人也会出府,去茶庄看望严先生、柳娘和苏姨。
严先生说过几天他们就准备再迁回镖局去了,苏姨的气色也比从前红润了许多,柳娘见到小燕子总是格外高兴,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留他们吃饭。
小燕子也不推辞,坐下来吃了两碗柳娘做的阳春面,吃得心满意足。
但是,到了晚上,两人回家后,栖燕院里的气氛却显得十分清幽。
小燕子便会坐在灯下,手里握着那两枚和田玉的平安扣,一刀一刀地刻着。
她的手法比刚开始时熟练了许多,不需要严先生再教什么。
尔泰便坐在她身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有时给她讲一些有趣的小故事。
有的是尔泰从兵书上看来的,有的是他前段日子在镇南军中听老兵讲的。
小燕子一边刻一边听,偶尔抬起头来问一句“然后呢”,他便继续讲下去。
她刻到手腕酸了,他便放下书,替她揉一揉手腕,然后继续讲他的故事。
有时候小燕子刻着刻着便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中的刻刀却还不肯放下。
尔泰便会轻轻拿走她手中的刻刀和玉扣,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小燕子定是要在迷迷糊糊中嘟囔了一句,“我还没刻完呢。”
尔泰便低声回道,“明日再刻,我陪你。”
如此,她才能安下心来,翻了个身,再沉沉地睡去。
日子便这样悄悄溜过,平静充实,温暖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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