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决不能拖后腿
当天下午，热试成功的消息就传回了京城。
远在专项办的林瑾放下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数据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他没有立刻给汇报，而是先把热试的报告反反复复看了两遍，确认那些数字真的没有出错。
“束流发散角二点六度，聚变等离子体从堆芯引出并穿过磁喷管完成能量转换，整条链路完整跑通……”
谁能想到，做出这样可怕的成果肖宿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消化完这个消息，敲响了二把手办公室的门。
“进。”
二把手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林槿进来，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这些天国际上的事一件接一件，能源格局变动之后，各种会一个连着一个，他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林槿啊，是有什事儿需要汇报吗？”
“是的，领导，基地刚刚传来的消息，烛龙的实验成功了。”
这话一出，二把手立刻坐直了身子。
“哦？这么快？”
“时间确实很快，不过，消息是韩总工亲自发过来的，数据也已经核对过两遍了，应是无误的。”
“唔。”
二把手重新戴上眼镜，接过报告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翻动时发出的轻响。
二把手看得很仔细，从第一页的试验概述一直看到最后一页的结论与建议。过了很久，他才把报告放下来。
“林槿，这个数据和我们几个月前立项时专家组推演出来的时间表，差了多少？”
林瑾回忆了一下，说：“按照最初的保守估计，联合热试最快也要到年底，而且当时有相当一部分学者认为，半年内能把磁喷管和堆芯的接口问题解决，就已经算顺利了。”
“结果距离开始实验不到两个月，肖宿就已经做完了。”
“是。”
二把手抿了抿唇，身子往后靠了靠，脸色变得更加严肃了。
当初拍板上远航号的时候，他们虽然说是全力支持，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行动上还是保守的。
毕竟他再怎么信肖宿，五年造出载人星际飞船，还是有点太疯狂了，所以很多规划都还是在按以前的老办法来。
可现在，肖宿速度太快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效率，他们过去几个月按老节奏定的那些配套规划，就全都得重新设计了。
按照肖宿现在的这个速度，或许远航号的进度根本不需要五年，三年甚至更短的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他们后面这些做保障的，还是继续按照原来的规划走，等肖宿迈进了星际时代，他们根本就跟不上，那就要拖肖宿的后腿了。
二把手把报告轻轻按在桌面上，视线从“束流发散角二点六度”那行字扫过，终于下定了决心。
“林槿，你现在就下去拟一个通知，明天早上九点，让科技部、装备发展部、航天局、发改委、财政那边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来开个短会。议题就一个，重新调整远航号的配套规划。”
“肖教授既然已经用实际证明了方案的可行性，我们就也必须调整步伐，决不能拖后腿。”
“你今晚辛苦一下，把远航号目前所有的保障缺口整理出来，钱、人、材料、配套的政策规划，一样不能漏，明天会上要用。”
林槿一脸郑重，“是。”
远航号的进度表一旦前移，整个国家层面的资源盘子都要跟着动。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组的事，而是牵动全局的战略转向。
这次的会议必须万无一失。
……
而基地那边，热试成功以后，节奏更加快了。
远航号推进段的尺寸放大工作被拆成五路同时推进。
烛龙继续做缩比工况的边界试验，韩熹带着总体组启动全尺寸磁喷管的结构设计，而徐蒙主要负责聚变堆芯和推进器的接口规范，沈殊清则开始把热控系统的非傅里叶模型往舰载能源管理架构里嵌入。
顾清尘这一路也没闲着。
肖宿把完整的深空导航算法交过来之后，余巍和何鸿鹄带着几个博士生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推进数值验证。
小型昆仑机在基地上线以后，原本需要上百小时的三阶轨道展开计算，如今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
顾清尘第一次跑完那套完整算法的模拟场景时，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不可思议的深空转移轨道，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何鸿鹄感慨道：“我们之前用传统摄动法做深空轨道长周期预报，精度衰退都太快了。哪怕后来换到商空间框架，前三阶展开虽然能跑出来了，但是数值稳定性验证也一直跟不上。”
“而且全工况算例，用原来的机器跑一次，怎么也得一百二十个小时起步。如果中途发现参数设置有问题，改一次，又是一百二十个小时。”
“现在好了，同样一个全工况算例，小型昆仑机跑出来，三分钟，误差还比原来低了一个量级，实在是方便太多了。”
余巍砸吧一下嘴，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而且我们以前根本不敢碰的高阶拓扑障碍项验证，现在也可以直接上全模型了。”
“照这个速度，年底之前，完整版深空导航算法包就能全部跑完了。”
顾清尘点了点头，“不错，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应该能比推进系统更早完成目标。”
听到这话，身后的其他研究院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来。
远航号的星空导航不简单，涉及辛几何、商空间、轨道力学、航天工程好几个领域，出了问题的时候，经常推着推着就发现是某一层漏算了一个耦合项，整套推导又得翻出来重来，他们这几个月每天都压力山大。
现在好了，不仅算法框架稳定了，算力也跟上了，大家身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
余巍扭头，正好看见顾清尘对着那台计算机笑得一脸慈祥，忍不住小声打趣道。
“老师，你不会又在心里夸肖教授了吧？”
顾清尘扫了他一眼，笑道：“我要夸还需要埋在心里吗，快别贫了，去把三阶展开的全工况算例再跑十组，我们要开始向高阶项推进了。”
“哈哈，好的，这就去。”
余巍站起来，拉着憋笑的何鸿鹄几人走了。
顾清尘有些无奈的笑了。
“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性子怎么越来越活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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