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自己去拿
基地里，肖宿也收到了高场磁体加强材料通过测试的消息。他正在办公室推演磁喷管出口螺旋加速段的边界条件，看到高长安递过来的报告时，只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材料，是磁喷管外壁的关键，有了这个，后面全尺寸磁喷管的加工和试验就能放开手脚了。”
他放下报告，对高长安说：“通知各部门，明天上午召开联合调度会。远航号下一阶段的燃料路线和推进系统结构方案，要定下来。让所有人到场。”
高长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
7月22日上午，基地主楼三层的联合调度会如期召开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韩熹、徐蒙、沈殊清、顾清尘、邹杨，还有远航号各分系统的核心成员，全都在座。
肖宿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一份燃料报告和几张磁喷管结构草图。
韩熹先汇报推进段的情况。
“束流发散角在低工况下还有轻微波动，磁喷管喉部校正线圈的响应延迟比设计值慢了零点几毫秒。
全尺寸磁喷管的结构磁路还需要重新计算，热流分布也有两个测点出现不均匀。
每一项都不能放，都得改。”
徐蒙接着补充聚变堆芯的问题：“烛龙堆芯目前高约束模式下的边界温度梯度比设计值偏高，导致热载线的负荷比预计大了不少。
我建议下一步改进偏滤器形状，同时把堆芯热流的出口分布重新做一轮优化。不然再往上推功率，热载线可能先扛不住。”
沈殊清放下手里的平板，讲了热控接口的进展：
“超导储能环的非傅里叶热传导模型已经基本定型，折叠式热辐射板的深温疲劳测试也排上了日程。
能源调度系统在小型昆仑机上跑了几轮联合仿真，响应时间已经达到了设计指标，但还有两个边界工况需要进一步验证。
我这边的意见是，先把这两个工况补上，再上实物联调，稳妥一点。”
三个人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也紧张起来。
肖宿听完，点了点头：“不错，都各有进展。”
“不过远航号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磁喷管，也不是堆芯，而是燃料。”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远航号按设计路线走，用氘氦三聚变，氘的储量没问题，海水中就能提取，但氦三不行。
地球上可采的氦三极少，地壳里的可采量加起来，连远航号一次满负荷远航都不够。
现在基地里用的氦三，还是从各种废旧中子探测器和低温制冷设备里回收出来的，量太小了。”
“烛龙每次实验烧掉的氦三，已经比国内能找到的存量还多了。”
韩熹放下手里的本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肖教授说得没错。氦三的来源，必须提到所有工作的前面来了。
按照远航号的舰载堆芯设计，单次完整地月往返的氦三消耗量要按公斤算。
我们目前手里的量，还不够做几轮全尺寸联合试验的。”
徐蒙叹了口气：“我让人去查过全球的氦三交易数据，这玩意儿比浓缩铀还难搞。
全球年产气量非常低，大部分是核武器退役后的副产品。
现在西方对我们的禁运还在加码，像氦三这种战略物资，根本不可能买到。”
“买不到就自己去拿。”肖宿说。
韩熹和徐蒙同时看向他。
“月表的氦三估计储量在百万吨量级，离我们最近的富集区在月海区域，钛铁矿分布最密的地方。”
肖宿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月表矿产分布的概念图，“探月工程的人需要动起来了，把月球氦三的勘探工作提到第一优先级。
年底之前，我要拿到月面矿相图和开采选址报告。”
韩熹眉头跳了一下：“年底？这太紧了。”
“所以现在就要开始了，而且不能只靠航天口的资源。
远航号需要氦三，月球基地以后的能源支持也要氦三。
这件事会单独列出来，放在远航号燃料系统之外，但是优先级要提到最高。”
顾清尘在旁边轻声说：“探月工程那边，有合适的团队吗？”
高长安道：“有，这件事专项办可以协调。”
肖宿点点头，“好，立刻安排下去吧。”
会议结束之后，林瑾的电话第一时间打了过来。
高长安把肖宿的要求转述了一遍，林瑾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这就向上汇报。月球氦三勘探的事，最晚下周就会出专项安排。”
……
三天之后，京城那边的回复来了。
探月工程中心抽调了最核心的地质与遥感团队，组成了月球氦三勘探专项组，组长是干探月出身的老将钱克。
这位老先生参与过华国第一颗月球轨道器的设计，也见证过月面着陆器从绘图到落地的全过程，再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肖宿在电话里跟钱克聊了一次。
“我需要钛铁矿和月海玄武岩的分布数据，按氦三的丰度和深度做一张矿相图，用昆仑做全域遥感数据处理。年底之前，我希望能拿到第一版选址报告。”
钱克在这个领域干了一辈子了，对肖宿要做的事情也知道的清清楚楚，早就知道他会联系他们了，没有一点犹豫就应了下来。
“肖教授放心，探月人干这个是天职，我们会立刻开始的。”
“好。”
燃料的事情安排下去了，肖宿转头重新开始了对推进系统的改进。
氦三是后方的粮草，远航号真正的刀锋还是推进系统本身。
所以他又把磁喷管出口的能量回收问题重新提了出来。
热试数据翻来覆去地看，又和韩熹开了几次小会，把喷管出口加速段的四种改进方案逐一拆开比对。最终定下的思路，是在原有环形磁镜喷管出口处增加一段螺旋磁场加速结构，利用磁场螺旋形变化给离子流一个额外的旋转动能，把原本要散掉的那部分能量重新收回来。
这段螺旋磁场的边界条件复杂，控制难度极高。
更棘手的还在工程上，螺旋磁场线圈每一圈之间的螺距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二毫米，否则离子流就会在出口处重新失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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