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遭遇战
克莱恩看着对面的少年朝自己微笑示意，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同样也回以微笑。
与少年对上眼的那一刻克莱恩的判断改变了些许，少年应该确实是没有记忆，但也绝对不同于普通人。
克莱恩是绝对出色的扮演者，他对那种眼神很熟悉，那是明明身处人群却孑然一身的孤独，和他刚刚知晓灰雾之上的真相时一样。
这个少年也和世界格格不入，克莱恩看得到对方身上那种隐隐的割裂感。但他却小心翼翼地收敛爪牙，牢牢抓着和世界每一丝最后的联系，就像溺水的人紧抱着浮木。
分明很孤独，却把自己都骗得相信自己不孤独。
他知道自己是“不同”的吧？但却置若未闻，顽固又倔强地把自己当作一个正常人。
克莱恩莫名触动了一瞬。
原本他打算在拜访完少年后就去看看其他几个强盛的气息，比如造成了世界线变动的那位，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着，对方随身包里的文件内容涌入脑海——偷取记忆在现代不太礼貌，且自己被世界压制后的位格和对方差不多，可能会引起不好的变化，只能看看文件了。
卡塞尔学院，这应该就是当前混血种机构的名字。元素乱流……天空与风之王？
克莱恩面上笑容有裂开的趋势。幸好小丑的能力足够给力，少年也已起身离去并未察觉到异样。
没想到，他的到来还整出来了个大乌龙。
元素乱流的确是他穿越时引起的没错，彼时世界莽足了劲地排斥他，他疲于抵挡，也就没功夫去在意那些天地异象。与世界达成平衡后，异象自然也就消失了，谁知给这个世界的人带来了这么大的误解。
现在卡塞尔学院满美国的找天空与风之王的尼伯龙根，偏偏他的神国与世界同化后真就是个尼伯龙根……克莱恩想想自己神国里那一堆由灵之虫变化而出、用于联系沟通原世界的秘偶。
没救了。
克莱恩只想叹气。
这只是一场意外的休闲旅行，不应该被打打杀杀影响。尼伯龙根和现实世界有接轨之处，比起被发现后措手不及被迫自卫，还是提前做些准备比较好。
他心念微动，身影如被橡皮擦去的铅笔字迹一般快速隐去。
路明非坐在伊莎贝拉的副驾驶位，手上拿着个烟盒大小的金属物件摆弄，身侧繁华街景飞速后退。
这是装备部专门为他准备的，检测周围异样元素波动的仪器，也是装备部出品中极少数不能爆炸的道具，被副部长卡尔无情地称为装备部之耻。
对于绝大多数混血种来说这个小道具都是鸡肋中的鸡肋，使用言灵时周围元素自然会被扰乱，带上它怕是十次有九次检测出来的都是自己使用的言灵，无效又恶心人。
但路明非不一样，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仅有的两个高血统无言灵者之一，“不要死”虽然强力又好用，但本身不在言灵周期表里，也不会扰动元素流。
为了配合学生会主席行动，所有驻扎在芝加哥的卡塞尔在校生与执行部专员都被要求非必要不得使用言灵，以便主席探查尼伯龙根入口。
芝加哥北区已经基本探查完毕，不出意料的毫无反应。先不提尼伯龙根，是个危险混血种都知道芝加哥毗邻卡塞尔学院，在这里搞事纯属找死。只有血统失控到影响神志的那些近死侍才会到处杀戮，毫不考虑掩饰自己的存在。
“主席，下一个探测区域是博纳海姆公园，然后是芝加哥大学所在的海德公园区。”伊莎贝拉不愧是全能秘书，一边开车一边报点。
“嗯，如果都没有反应就先回去，明天继续。”路明非计算着时间，伊利诺伊州冬日里昼短夜长，往往下午四五点就天黑了。虽然夜晚对高血统混血种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干扰，但跟着他们的狙击手和其他辅助人员算是直接废掉了，总不能让人家开一晚上黄金瞳吧？
“是。”
伊莎贝拉话音刚落，路明非手上的金属小盒子便发出了耀眼的红光！
这乌鸦嘴算是没救了。
路明非恨不得给几秒前的自己一耳光。
“立刻疏散博纳海姆公园附近的民众，封锁这片区域，交通管制管道排查□□火并随便你们用什么理由，一刻钟内不得有任何普通人在此逗留！b级以下混血种在疏散完群众后也不要逗留，去相邻各个交通路口安置炸药，狙击手准备好你们的武器，看着点别让他跑出去了！”
他立刻带上战术耳机向附近的执行部专员下令，眉眼间染上肃杀之色。
就小盒子的光线来看，在市区施放言灵的绝对是个超a级混血种！
那些阴影里的老鼠们嗅到秘党的异常行动，开始坐不住了么？
与此同时，原本正常前行的跑车发出震耳的怒吼，作为卡塞尔的一员，伊莎贝拉认真起来绝不会逊色于任何职业赛车手。
“目标位置没有移动，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主席请务必小心！”耳机内传来学弟的声音，他的言灵是“血系结罗”，能够定位流着龙血的个体，是绝佳的斥候。
“收到。”
路明非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标注出的红点位置，幸好这个跳出来的家伙足够狂妄，居然想要反杀执行部专员而不是跑路，不然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还真不方便出手。
伊莎贝拉猛地刹车，稳稳停在距目标七百米外的路边。她并不是主职战斗的专员，面对这种等级的敌人时只会成为路明非的拖累。
附近没有高大的建筑，路明非只得找了棵尽量高的树木权当制高点。
根据学弟所给的定位来看，那个超a级混血种很聪明地把自己隐藏在了密林之中，一个能清晰观察到博纳海姆公园停车场的位置。如果不是有“血系结罗”提前发现，伊莎贝拉把车开到停车场的那一刻，就是他暴起伤人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疏散完成的通知从耳机里传来的瞬间，路明非瞬间扣动了手中温彻斯特m1897的扳机！
这种号称“堑壕清扫器”的大威力散弹枪本应是双手持用的，但装备部的疯子们把它改造成了可自动上膛、单手使用的变态武器，路明非凭借着混血种的超强身体素质硬是把散弹枪当成了手枪使，火舌喷吐间大片弹幕倾泻而出！
大片大片的树木就此倒下，也不知道芝加哥z府明天会收到多少抗议信。
一道身影从弹雨中冲出，他的双手上已经覆满了石灰色的鳞片，坚硬锋利的骨刺从皮肤下刺出。
无数血花从他身上溅射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笔直冲向路明非，看不出人样的爪子上反射出致命的光泽！
言灵鬼胜！
他冲出来的时机掐得很准，正好在路明非手上子弹打完，还没来得及换的时候。
路明非神色不变，在对方离自己只剩不到五米时，手中两把散弹枪直接脱手而出，砸向对方脸上！
装备部的疯子们立志于把一切东西都改造成炸弹，其中自然也包括路主席的枪。
震耳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克莱恩看着对面一身花哨魔术师打扮，帽子上还插着羽毛饰品的英俊男人，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就叫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睁眼，面对着另一个自己，脸上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这下就算真被找进来，顶多也就是损失个秘偶的事。只要别趁他不在把他神国给砸了，都问题不大。
为了不和本地势力来一场无意义的乌龙战斗，他真的有很努力。
克莱恩进出尼伯龙根倒没其他龙类那么麻烦，他随意找了扇门，直接发动“旅行”——目的地定在一个游客较少的公园里，树林总是有益于陶冶身心。
克莱恩的身形逐渐从林中勾勒而出。
然后，通天的火光在他眼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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