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未婚妻

“咔嚓。”

一声轻微的、糯米团被捏爆的声响。崇仁的话音顿住了。他低头看。

明仁手里那个大福已经被捏得变形了，红豆馅从裂开的糯米皮里挤出来，黏糊糊地糊了他一手。明仁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捏着大福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崇仁愣了一下：“……明仁？”

明仁没有抬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崇仁以为他愣住了。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崇仁眨了眨眼：“啊，是，是你的未婚妻，我没说不是啊。”

“她住在三皇叔的高松宫，不对。”明仁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火，“她应该住在藤原府，或者住在东宫。她不应该被绑在别人的床上。”

崇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明仁，你听我说——”

但明仁已经动了。他把手里那个捏碎的大福往桌上一扔，转身就朝门口冲去。崇仁坐在椅子上，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跳起来：“明仁！你站住！你父皇——”

明仁已经拉开了纸门，雪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发乱抖。他没有回头，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破碎：“她是我未婚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

崇仁骂了一声，拔腿就追。他冲出门口的时候，明仁已经跑到了廊下，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高松宫的方向跑去。崇仁一边追一边喊：“你慢点！雪地滑！你摔了——”

明仁没有停。他跑得很快，雪地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沫子溅起来，沾在他的衣摆上。崇仁在后面追着，跑得气喘吁吁，狐狸毛领都被风灌得翻了起来。他一边追一边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说了明天去接人！你父皇那边——”

明仁跑着跑着，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崇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扯了回来。明仁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却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喘着粗气。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站在雪地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低哑：“……四皇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她中药了，被绑着，她害怕。她今天本来应该好好的，吃七宝菜，回藤原府，明天我去看她。可现在她在高松宫，被绑着，哭了一晚上。我不能当作不知道。”

崇仁抓着他的后领，沉默了很久。雪还在下着，落在两人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过了许久，崇仁才叹了口气，松开手，低声说：“……行。你去。但你听我说——到了高松宫，别闹，别喊，别跟你父皇撞上。宣仁三哥在，他会帮你。你进去接了人，就走，别多待。你父皇那边，我来想办法。”

明仁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四皇叔，谢谢你。”

崇仁摆了摆手，没有接话。他站在雪地里，看着明仁转过身，继续朝高松宫的方向跑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在雪夜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孩子，随他爹，犟得像头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倒是个好孩子。”他转过身，没有回东宫，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御所的方向。他得去给裕仁大哥打个圆场，免得明仁那孩子撞上他父皇，场面不好收拾。雪还在下着，崇仁亲王的身影也消失在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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