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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兄弟夜话


王老二媳妇儿开着屋门儿边收拾边嘀咕。

“今天这是咋了,净是送肉的,还都不过来吃,这老些东西都得剩下。”

“二嫂,整啥好吃的呢?我们来吃饭了。”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王老二媳妇儿扭头儿,屋里进来俩人,金先生和老刘头儿。

“哎呀你俩咋来了?赶紧进屋,当家的来且(客人)了。”

俩人进屋儿看见正在炕上干活的王老二打招呼。

“哎呀二哥,整啥好玩意呢?”

“你俩咋来了?赶紧上炕,媳妇儿帮我收拾收拾炕。”

王老二闲着没事正在编草垫子,天热的时候,炕上铺草垫子不用烧炕,铺上隔凉。东北夏天最热的时候晚上也会点把柴火燎燎炕,要不炕拔凉。

“二哥,我们俩闲着没啥事儿,寻思晚上跟你上山看看。”

王老二马上就明白咋回事儿了。

“嗯呢,媳妇儿赶紧做饭,吃完饭我们上山。”

晚上吃饭菜儿挺硬,有鸡有鱼还有獾子肉还摊了一大盘子鸡蛋,金黄滑嫩,金先生特别得意酸汤子,大二碗干了三碗。

那碗鲇鱼炖茄子大半儿进了刘老爷子的肚儿,好在没真的撑死。

晚上要上山,王老二喊王老七和铁蛋来家里吃的饭,都没多喝,一人二两意思意思。

吃了饭临出门儿,金先生似乎是想起来啥事儿,跟王老二说:“二哥,你们等我会儿,我上你家仓房跟那俩仙家唠唠。”

也没点油灯,金先生自己进了仓房关上门也不知道唠点啥,出来乐呵的。

王老二、王老七、铁蛋、金先生和老刘头儿五个人连夜上了山,跟王老二媳妇儿嘱咐了晚上不回来住,让王老二媳妇儿插好门儿。

兜兜转转到了地窨子,因为要在地窨子住的人多,就没牵驴,栓屋外面容易招野兽。

在地窨子里把炕烧热乎了,五个人围坐在炕上开起了会,会议主题大概是

“第一届金先生家反抗日军暴行暨榆树镇小规模复仇者联盟高峰论坛会议。”

会议中明确了此次行动的领导人金肆并进行了各单位职级评选及执行工作的分工。

老刘头(刘贵远)和王老七(王文昌)为一组,负责解决伪军及乡绅保镖为二组同志开展工作提供安全保障,老刘头任组长,王老七任副组长。

金先生(金肆)和王老二(王文胜)为二组,负责接待并处决赴宴日军及亲日乡绅,金先生任组长,王老二任副组长。

金夫人(周雨婷)和金先生堂姐(金银华)为三组,负责后勤工作(买菜做饭,餐标四冷八热)金夫人任组长,堂姐任副组长。

刘三(刘孝)、铁蛋(陈铁蛋)、铁蛋娘(李虎妞)、王大梁为四组,负责接应工作,刘三任组长,李虎妞任副组长(常委),注:排名不分先后。

此次会议经过了长达45分22秒的热烈讨论,各参会代表踊跃发言,会议提议全票通过。

与会代表会后于地窨子炕头进行了会餐(二斤白酒,烤干粮、烤肉)。

喝完了酒,老刘头毕竟年岁大了,裹着棉袄倒炕上睡着了,铁蛋嫌炕短,把熊皮在地上铺好,也躺下了。

金先生喝酒上脸,顶着通红的脸说:“二哥,我出去方便一下,回来咱都休息吧。”

“咱俩一起去,山里不比镇上,山牲口多,一起去有个照应。”

本来躺炕上的王老七坐了起来:“二哥,我也去。”

“憋着!”

金先生和王老二出去一起撒了泡尿,走到地窨子门口没着急进,金先生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儿递给王老二。

“二哥,抽一颗。”

王老二没接,拿出自己的烟袋锅

“抽不惯那个,这个有劲儿。”

金先生也不硬劝,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二哥,是有啥事儿要说?”

“嗯呢,上回铁蛋媳妇儿死了的那个男人,让鬼子杀了,做了啥鬼?

好像在下面挺遭罪的,我寻思着我大哥大嫂也是让鬼子打死了,你能不能给看看?”

金先生扭脸看了王老二一眼。

“能阿,二哥你带钱没?给我一块银元我给看看”

“这出门儿也没带钱,我明儿一早给你行不?”

“嗨,那咋不行,二哥,我不是贪财,我跟你唠唠我的事儿吧。”

“我不是咱们依兰人,具体是哪儿人我也不知道,我从记事儿起就跟着我师父,也跟着师父的姓。”

“我八字儿硬,克父母,克兄弟,除了知道自己排老四,别的就啥也不知道。”

“我师傅不是咱们东北人,修行的也不是咱们仙家的路子,走的是关里道家的路子。”

“干我们这行说道挺多的,我这辈子不能和父母兄弟相认,没有父母缘。”

“看事儿行,给谁看都行,得收钱,要是不收钱,我没事儿,你们就得有麻烦。”

王老二默默的吸烟,点点头没说话。

“二哥,你说也有意思,年前你来我家,我瞅你第一眼就感觉跟哥们儿似的,亲!”

“要往常,我都不带去你们屯子的,得你把老七他们给送来,你一来,我就寻思上你家看看。”

“后来,我还问过我姐,我是不是从你家抱来的,我姐是我师傅的远房侄女儿,家里出了事儿就来投奔我师父,我姐说我师父抱我两年才来的依兰县。(那会儿还不是桦南县,都归依兰管。)”

王老二往金先生身边挪了挪屁股,抬起胳膊搂着金先生肩膀笑着说。

“咱们哥们儿投缘,我从小家就穷,妈走的早,爸还老实,我和大哥像大梁一边儿大的时候,就进山了。

咬着牙跟着班对班儿的二把刀打猎,给人打下手,活儿没少干,净特么吃边脚料了。”

“那会儿是又累又怕又憋气,能咋整?

家里弟弟妹妹眼巴巴的瞅着呢,一个月见不着啥荤腥,那年还旱,河泡子都没啥鱼,饭都吃不上溜儿,只能咬着牙硬挺着。”

“有一回,我们下山的时候碰着狼了,让几只狼撵的吱吱撩啊,我让树杈子绊倒了,那小子自己跑了,是我哥硬给我薅树上的。”

“狼就在树下面守着,我是真怕了,哇哇哭,我哥就搂着我,给我往腿上抹烟沫子。”

“后来天黑了,我们哥俩怕睡着掉下去喂狼,正好兜子里有苞米叶子,就卷烟抽,抽了一宿,天亮下树走道儿都是飘的。”

“等回了家,老七还问我,一宿没回来是不是把肉都吃了。”

“我们哥们儿,啥时候都不能放下兄弟,本来就穷,没本事再不抱团儿那不完犊子了。”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王老二已经满脸泪水。

金先生也搂着王老二的肩膀:

“二哥,你等会儿,我进屋拿香,我给看看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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