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刘头开吹
秦子义媳妇儿站在外地没动。
屋里男人说话“谁?干啥?”
铁蛋走到里屋门口,还是弯腰缩脖进屋,就见到一个男的披着棉袄盘腿儿在炕上喝酒,炕桌上一坛子酒,一个酒碗,一个咸鸭蛋切成四瓣,一碗大酱,配的大葱和焯熟的冻白菜,还有一小碟拿油拌过的咸菜。
那时候人穷,拿油拌咸菜已经是相当败家了。
炕上的男人见到铁蛋的大体格子也有点虚,没再吱声,扭头瞅着铁蛋。
铁蛋瞅他喝的五迷三道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右手食指抬起来一指他。
“你出来,刘爷在院里等你呢,找你唠唠。”
炕上的男人虽然喝多了,看见铁蛋大体格子真有点杵,加上铁蛋说话那么横,真是有点麻了,说话都有点打颤音。
“我,我不认得你,我干,干啥跟你出去?”
铁蛋就拿食指指着他,那手指头十三四厘米长,直径能有两厘米,跟小擀面杖似的,正经挺有威慑力。
“再特么磨叽,别说我扇你昂,痛快儿地。”
炕上的男人挺有刚儿,在炕上没吱声,歪着头斜楞眼睛和铁蛋对视,呃...对视了两秒。
然后老老实实的俩手撑炕,披着棉袄下地穿鞋,走到外屋地的时候还晃脑袋左右撒么(看)。
铁蛋一看就知道他是想找菜刀或者斧子啥的家伙什,张开蒲扇一般的大手就抓住他后脖埂子,拇指和中指一掐,半提溜半推的把他往外带。
把那男人往屋外一推,铁蛋手撒开,弯腰缩脖像王八出水似的出低矮的屋门儿,脑袋刚探出来,身子还在屋里呢,就看见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正砸前面那男人的后脑勺上了。
那男人连声儿都没发出来,像个破布口袋似的就向前倒,王大梁在前面一接一拖顺势让他慢慢趴地上了,铁蛋这才看见老刘头手里拎着牛皮袋子灌满河沙的大棒子站旁边儿。
“铁蛋,让屋里的插门睡觉,院门不用插了,咱们先上你干爹家歇会儿,地上这个先在院里扔着,咱们等会儿来给他拖走。”
铁蛋有点受够了那低矮的屋门,总是王八出水也挺别扭,也没进屋,站在门外冲着屋里说:“婶儿,你们插门睡觉吧,院门别插了,一会儿俺们给拖走。”
秦子义媳妇儿“哎”了一声,站门口探脑袋往外面瞅。
老刘头扭头看了一眼。
“你瞅啥呀,舍不得阿,要不给你搬炕上,趁热乎你再搂着睡一宿?”
秦子义媳妇儿嗖的一下把脑袋缩回去了,门咣就给带上了,让老刘头吓着了。
老刘头一摆手“走!”
仨人赶着驴车进了王老二家,铁蛋和王大梁去把驴车卸了,让驴吃喝歇会儿。
王老二回家就把已经躺下的媳妇给折腾起来了,两口子一起做饭。
半夜三更的啥快做啥,王老二烧火,王老二媳妇拿筷子搅和面絮子。
锅里放荤油,油热把葱花白菜丝爆香,两大瓢凉水倒锅里,等水开了卜楞疙瘩汤,出锅前打俩鸡蛋搅散了,放盐调味儿。
就是没香油,要是有,点两滴答,冬天热热乎乎来一大碗,东北话讲那叫嘎嘎地,可比于谦老师的臭豆腐拌面强。
院门儿没锁,屋门儿也没插,老刘头开门进屋,王老二还挺诧异。
“咋这么快回来,人没在家?”
老刘头儿有点嘚瑟劲,一脸得瑟,用王老二话说干点事儿牛逼坏了,走道都拧得逼...
“就那么点事还值当费功夫啊,过去就一下子就完事儿了呗。”
王老二问“打死了?”
“要打死他我跟你们下山干啥?让铁蛋给他一下子不就完了,我那箱子里有药,你捎来给那娘们儿让她下饭里药死他不就完了。”
王老二有点看不上老刘头这出儿,不愿意搭理他,也不问了。
王老二媳妇打圆场“赶紧进屋上炕,我卜楞点疙瘩汤,马上就好。”
老刘头也不客气,进屋脱鞋就上炕,屁股没沾炕呢,就听见北屋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老刘头儿一脸诧异“那屋谁呀,哎我草,这呼噜打的。”
正赶上铁蛋进屋了,满脸尴尬的说“俺娘……”
疙瘩汤熟的快,王大梁刚放上炕桌,王老二就端上来热气腾腾一大盆,铁蛋和王大梁去外屋地拿大酱、大葱、咸菜、碗、筷。
东西都拿好摆桌子上了,王老二媳妇说了声“我去招呼铁蛋娘起来吃一口。”
那会儿不管大米还是白面,只要是细粮都是好东西,做了好饭,肯定得把人叫醒了吃一口。
王老二媳妇走进北屋连扒拉带喊,铁蛋娘是鼾声依旧,王老二媳妇一脸无奈从北屋回来。
王老二媳妇坐下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儿,又单独盛了一大碗放一边儿。
“我晚上吃了,不饿,给铁蛋娘留一碗,她心大,睡的死。”
老刘头儿当啷来了句“这哪是是心大啊,这是屁眼子大把心拉出去了。”
铁蛋一口疙瘩汤在嘴里差点没呛死,脸红脖子粗闭着嘴吭哧半天才算咽下去。
王老二媳妇小半碗疙瘩汤两三口就扒拉完,跟桌上四个人打了声招呼,让吃完了把碗放外地就行,她去北屋睡觉了。
炕上老刘头儿喝了两碗疙瘩汤,也暖和过来了,把棉袄脱了,盘着腿儿冲王老二说:“你家有酒没,喝二两啊?”
“有,再给你炒俩鸡蛋。”
“不用,有咸菜有葱的,别豁楞你媳妇儿了。”
王大梁下地拿酒和三个小碗摆桌子上,老刘头瞅他一眼
“你是老娘们儿啊,去,给你自己也拿个碗,陪你刘爷喝点儿。”
东北有些老辈人没正事儿,从小就给孩子灌酒,那会儿十几岁的孩子喝酒也不算啥稀罕事儿。
四个人也没多喝,说是喝二两,四个人分了能有一斤酒,几口酒下肚,王大梁憋了半天的话问出口了。
“刘爷,老秦家那个人,咱们没打死啊,不能起来跑了吧?”
老刘头也是想显摆,苦于王老二不问,正憋的百爪挠心呢,听王大梁一问,这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咱是干啥的,我们家传三辈的仵作,咋杀人,咋打人,想打啥样儿,是打死打残打废,见伤的不见伤的这里头说道多了。
就说今天这个沙棍,力气大了就能打死他,轻点儿能打昏,不轻不重找准位置,能打残,你看是打脑袋,醒过来变傻的,胳膊腿儿瘸的,嘴歪眼斜的,啥样儿都有。
今天我打他那一下子,不给粮食不给水三五天儿人就没了,要是隔三差五的给灌点米汤啥的,活个三五年儿都行,还起来跑?十个人九个半这辈子醒不过来。”
王大梁和铁蛋听完眼睛都亮了。
“刘爷,那要是赶上那半个,醒过来咋整啊?”
“咋整?再给他一棒子不就完了!”
老刘头还没显摆够。
“知道我为啥费劲把那个沙棍掏出来不,拿个锹把,镐把不一样能打他嘛?”
仨人一起卜楞脑袋
“那个沙棍垫上个棉垫子打脑袋上一点伤都看不出来,就是啥也不垫,不把头发剃了也看不出伤来,剃了头发,也就稍微有点儿红肿,人不死,两三天就能消下去,我教你们俩不得教点真东西,等会儿咱们把他带山上去,我教你们卸胳膊腿啥的得有个人让你们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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