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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表哥下线


铁蛋在炕上睡得呼哈的,梦里正跟人打擂台呢,忽然后脑一疼。

铁蛋往后一个闪身,举手:“裁判,他犯规,他猛击我后脑海!”

裁判忽然变成了金先生,对手是王老二。

“他可没打你,打你的是……”

铁蛋醒了,揉揉后脑勺,回身看看睡着的小慧,问了一句:“媳妇儿,你打我了?”

“妹又啊!”

天儿一亮,碧空如洗,大雨下了半宿,把空气中的灰尘和燥热冲刷了个干净。

“哎呀我草!”

屯子里的热闹是被铁蛋娘一嗓子给吼起来的,这世界上能把她吓成这样的东西可不多。

天微微亮的时候,小慧像往常一样起来,预备一家的早饭,通常是煮一大锅大碴粥,再煮一大锅肉。

铁蛋家的饭量,嗯……放现在能开一家不低于五十人的文化娱乐公司,这几个吃播就能养活整个公司了。

即便是铁蛋娘和二狗这俩吃货,在大清早面对一盆子大块烀肉也觉得有点腻。

铁蛋娘驾轻就熟的拿着碗筷,准备去酱缸里叨两根脆生生的酱黄瓜解解腻。

酱缸盖子上一层薄薄的草木灰,铁蛋娘还琢磨,二狗这小子又皮子紧了,让小慧知道又该不高兴了,儿媳妇啥都好,就是太爱干净了。

缸盖刚掀开一半儿,连带着盖酱缸的白布一起,被从酱缸里面顶开了。

一团黑乎乎裹满了大酱的影子窜了出来,趴在地上。

仓房门是开着的,朝阳斜着照进来一半,也照射到了表哥身上,表哥只尖叫了两声,便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这时候,铁蛋娘才想起来,刚才这玩意吓我一跳,我得喊上一嗓子,这才有了召来全屯子的一声。

反射弧略长,基操勿六。

屯子里的人陆陆续续来看热闹,起先没人知道这玩意是水鬼,一堆人捂着鼻子冲地上的东西叽叽喳喳。

还有人开玩笑:“铁蛋,你家大酱今年谁下的,手艺不行啊,成臭大酱了!”

小慧的前婆婆于嫂子,现在让小慧认了亲妈,那可不是好相与的。

在当院凌空一蹦,两条腿在半空中就盘一起了,屁股在地上重重一坐,双手猛拍大腿,上半身前后起伏。

“哎呀我的天啊!可要了命了,是那个缺德天杀的往我家酱缸里扔死猫死狗啊!

老于呀,小于呀,你们睁开眼吧,把他们都……”

贾张氏来了都得夹着屁股喘气儿,缩脖不吱声。

有胆儿大的,拿棍儿一扒拉,这也不像个猫狗啊,这咋像老辈儿人说的水猴子呢?

铁蛋憨厚,可不是傻,这家里除了自己,也就他娘和小慧有这能力了,亲娘吓一跳,那就剩小慧了。

拿询问的眼神儿看了小慧一眼,小慧回了他一个白眼儿,眼睛看向了别处。

得,破案了,她干的。

昨晚上小慧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咋的,一下就精神了。

屋里没开灯,搁往常得凭着记忆,摸索着下炕。

这回倒好,别说屋里看的分毫毕现,隔着墙,屋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表哥怎么进的院儿,怎么房前屋后来回溜达,她都知道,坐炕上看得真亮儿的。

别说害怕了,连惊讶都没有,仿佛这一切就是她自己早就具备的能力。

一切按部就班的发生,下炕穿鞋,出里屋,进外屋,拉开门闩,手伸出去之前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小兴奋、小紧张,往下咽了口唾沫。

耳边就响起那么一个声音里透着沉稳,带着笑意的声音。

“妈,别害怕,有我在,咱们母子连着心呢,你怕啥?”

小慧那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伸出去的手稳得堪比八级钳工,一把就掐住了水鬼的脖子。

水鬼怕啥?怕烈日,怕火烧,怕干土埋,也怕盐。

至于为啥怕盐,我估摸着这里涉及到一个渗透压的问题。

这玩意跟腌糖蒜,腌黄瓜一个道理,提前拿盐一杀,水就出来了。

淡水鱼扔海里放生,为啥嗷嗷往岸上游,不是舍不得放生大姨,那是海水有渗透压。

我看你们骨骼清奇,跟我又有缘,教你们一招。

炖河鱼的时候,把鱼杀干净,里里外外用少量的盐腌十分钟,洗干净再下锅,一点土腥味没有。

千万别虎的抄的拿盐瞎整啊,咱书友里还有个货拿盐面子怼自己口腔溃疡的……想想都酸爽。

那海里就没水鬼了么?加勒比海盗啊?

那你得问辽宁作者,我黑龙江银,我们这没海,我不道啊!

扯远了,咱唠回来哈。

家里可不就酱缸里盐多么,至于为啥撒那层草木灰,咱得从五行开始说。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草木灰属啥?它属土,

经火焚烧,化为灰烬、归于大地,符合  “土爰稼穑、承载生化、归藏收敛”  的土性核心。

它又有金性,草木灰里有矿物质,在命理,风水中常以  “土中带金”  论,主稳、主收、主化煞、主补土兼补金。

草木灰是木生火、火生土、土藏金就这么个意思。

可别忘了金还主杀伐。

草木灰属土,属阳,还带着金的杀伐,那可不正克属水、属阴的水鬼么。

干啥玩意都得讲理,逻辑自洽了吧?

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表哥在酱缸里腌了一宿,算是受了酷刑,别看头上就那一把草木灰,没有水的环境里,还真把他给按的死死的。

铁蛋娘一开缸盖,那都强弩之末了,趴地上再遭太阳晒,可不彻底废了么。

接下来咋整?

王老二主持大局,按照老辈子人传下来的说法,抓住水鬼拖上来,暴晒,烧!

也不能在铁蛋家仓房里头点火啊,房子再烧着了。

拿锄头、拿铁锹的,一起往外扒拉吧,扒拉到外面空旷的地方一把火烧了得了。

表哥还一身大酱呢,滑溜溜的,铁蛋娘抄起一把铁镐,也不管脑袋还是屁股,一镐头下去,凿了个对穿,单手拎着镐把,拖着就往外走。

走到当街,早有那些好信儿的,你一捧,我一抱,弄来了一堆柴火。

底下架一堆儿,点着了,不断的往里头添柴火,大火烧了一个多小时,黑烟打着旋的往天上走,等火灭了以后,除了烧柴火的灰烟,啥也没剩下。

表哥下线了,水里还一个表妹呢。

这是一个伤心的女人……女鬼,昨晚表哥没回来,她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他。

昨晚,他本不该去的。

可他还是去了。

她明明可以拦住他。

只是,她终究没有拦。

入骨相思无人懂,爱而不得终可惜。

人生仿佛就是一场马不停蹄的告别,于车马喧嚣处,于人声鼎沸时,他俩终归殊途。

此时,她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全是过往,眼之所看尽是遗憾……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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