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大狐狸
王老四来家喝酒那天,就王大梁揍王老七那天,不还有个事儿么。
狐狸跟黄鼠狼冲着王老二呲牙,不是让王老二撵跑了么。
王老二心里也有点不落忍,酒桌上没说啥,到半夜了,王老二鸟悄儿的下炕了,去了趟仓房,它俩没回来。
趿拉着鞋,回了屋,刚要往炕上爬,王老二媳妇儿说话了。
“回来没?”
“没有,你说啥回来没?”
“跟我你还装啥,狐狸和黄鼠狼都没回来啊?”
“不知道,我又没去看。”
这几天王老二算是做病了,没事儿那眼神儿总往仓房那边瞟,那也瞟不回来啊。
家里俩闺女也没有笑模样了,跟他也不亲了。
王大富?
王大富就跟他没亲过,父子是仇,他也没给过人王大富好脸儿啊。
王老二天天晚上锁门之前,往仓房里钻,还贱巴次咧的找块皮子给它俩整块垫子,怕它俩回来睡觉冷。
自己藏了块肉,晚上放仓房,白天怕家里人看见,自己还偷摸藏起来。
尤其是惦记那黄鼠狼,黄鼠狼来的时候不大点儿,算是家里养大的,都没咋见过它抓耗子,这出去好几天别特么再饿死了!
昨天晚上还偷摸问自己媳妇儿:“你没跟孩子们套套话儿,是不是回来了,搁别的地方养着呢?”
“你看二丫头这两天有笑模样吗?
吃饭给肉都不咋吃,多少天她都不偷肉了。”
“唉……”
“该,脚上泡自己走滴。”
王大梁走好几天,王老二是一点不惦记,这俩活物走了,他一天比一天惦记。
王大梁让黑毛僵尸撵的滋滋撩的时候,俩活物回来了。
老王家一家子正在炕上吃饭呢,王老二突然把饭碗往桌上一扔,“噌”一下就下地了,着急忙慌往外走。
王老二媳妇儿问:“你爸干啥去了?”
王大富:“我听好像有啥挠门呢。”
王淑清:“没听着啊。”
里屋到外屋才哪么几步啊,炕上话音没落呢,王老二一开门,狐狸、黄鼠狼“嗖”一下进屋了,跟两团光影儿似的,直接窜炕上了。
炕上有装被子的柜子叫炕琴,俩货钻炕琴底下,打着哆嗦,扒拉眼儿往外瞅。
王老二关上门,又进屋了,也不管炕上那脏脚印儿,趴炕上往炕琴下面瞅。
“咋滴了,让狼撵了?
没事儿,到家了,吃没吃饭呢?
媳妇儿,给整块……算了我给拿吧。”
又霹雳噗噜出去拿肉,切肉,也不管干净埋汰,直接放炕上了。
“吃吧。”
狐狸和黄鼠狼探脑袋出来瞅瞅,一点点儿从炕琴底下钻出来,狼吞虎咽的吃肉。
这一出来,王老二看它俩那身上,皮毛哪像以前似的溜光水滑啊,这造的埋了咕汰不说,还有伤,有缺毛的,有渗血的。
二闺女都没咋心疼呢,王老二也不哪儿来的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回身着家伙事儿。
“杂草的,让谁熊这么狠呐,等抓着它,皮给它扒了!”
狐狸、黄鼠狼,猛点头儿,话音儿刚落下,院子里头传来“嗷呜,呜呜”的叫声,动静像狗,还带着点尖锐。
听见动静,炕上那俩活物夹着尾巴又钻炕琴底下去了。
王老二拎着枪又出去了,推开门就看见一只大狐狸在院儿里蹲着呢。
嚯,这大狐狸,大的都邪乎,王老二跑山这么些年,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瞅着得有四五十斤,那毛色在月光下面跟着了火似的。
人要是上岁数哪儿最先老?眼睛!
现在这医美这么泛滥,没准儿你约那美女能是奶奶辈儿的,你仔细看她眼睛。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年纪越小眼睛越亮,越有神,岁数大了,眼睛就混了,神儿也没了。
带没带美瞳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信你试试看。
这大狐狸眼睛有神,锃亮锃亮的,水汪汪跟会说话似的。
它还傲,就那么瞅着王老二,估计是想跟他说:你不要扒我皮吗?来扒!
王老二知道,指定是屋里那俩活物儿惹祸了,让人家找家来了。
还真让王老二猜着了,这俩活物真是那么回事儿。
你想啊,1935年,饿死人的年代,它俩吃饺子都光吃馅儿的选手,这大半年都养叼了,天天在仓房睡觉,到点儿有人送饭,出去有个屁的捕猎能力。
但是它俩心眼子多啊,我们打不着猎,还抢不着吗?
欺负软的怕硬的,人家都单独捕猎,单独吃,这俩货合伙二打一,专门对同类下手,大的打不过啊。
一个红毛儿,一个黄毛儿干上无本买卖了,夜路走多了,哪有不遇鬼的。
这回踢铁板上了,它俩这两天总熊一个小狐狸,小狐狸打啥,它俩吃啥,可一个羊身上薅羊毛,小狐狸让它俩熊的直掉眼泪。
哭?哭还揍你!
哪有这么熊人的啊?人家回家告状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谁家孩子谁心疼,也真是恨透了,撵着它俩揍,一路撵到王老二家了。
王老二本来想抬枪就打,寻思寻思忍住了,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胡黄白柳灰的事儿听的耳朵起茧子了,真开枪打死了,那不惹祸么。
王老二这一年经了多少事儿,看也看会了,胆儿也大了,不像年初王老七遇鬼那么麻爪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那座山上的胡家仙儿,家里那俩小玩意不懂事儿,不知道哪儿得罪你了。
老话说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是想喝酒,想吃肉,还是想抽袋烟都行。
我替它俩给你陪个不是,这事儿大不见小不见就得了。”
狐狸听完,嘴咧了咧,就像笑了一下似的,大尾巴一甩,“嗖”一下就往院外跑。
院门儿可锁着呢,那狐狸也不见怎么起跳的,“唰”一下,飞跃大门,消失在黑暗里了。
王老二心里还挺美,这两句社会儿嗑儿唠得挺硬实,转身又回屋了。
上了炕,盘腿儿一坐,小酒盅一端。
“你俩踏实儿滴,啥事没有。”
小闺女跪在炕上拿着肉,往炕琴下面递,想要逗它俩出来。
忽然,炕琴下面的狐狸和黄鼠狼身上的毛直接炸起来了,根根直立,对着小闺女呲牙低吼。
小闺女“啪嗒”一下,趴炕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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