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狠
小闺女连着给四合屯一下处理了俩屁事儿,这名气一下就上来了。
在四合屯里老王家小闺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了。
她名气上来了,老马太太不就此消彼长了么。
再加上屯子里人也恨她,见钱眼开、见死不救的,有人打听到四合屯说找老马太太看事儿,人家直接给支牤牛屯去了。
这一来二去老马太太可就有点坐不住了,耽误她挣钱儿了,往年冬天到开春儿,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小孩哭闹、老人不安稳的那不都找她么。
今天可倒好,过了年家里这个消停,她就觉着不对劲儿了。
秦桧儿还有仨朋友呢,找平常一起嚼舌头根子的老太太一唠嗑,破案了,屯子里人坏你呢。
也不说谁,反正就有人把你客户往牤牛屯支,你自己琢磨去吧。
老马太太这心里就更恨王老二一家子了,她又不敢报复,上回斗法把脸面输了个一干二净,跟人家玩儿命都相当于送菜儿去了。
正搁家里炕上生闷气呢,家里来人儿了。
寻思好容易买卖要开张了,往门口一瞅,这哪是来看事儿的啊,这不找打仗的么。
来得是谁呢,老马头亲弟弟一家,马文庆的爹妈,马老二两口子带着马文才。
这马文庆现在可是遭了老罪了,光靠两只脚丫子跟生活比耶有个屁用啊,冻掉了六个脚趾头可不算完。
掉了以后伤口也不好,天天往外面淌黄水,再一个人也肿。
有时候吧,真是眼瞅着一辈儿一辈儿人遭同样的罪,以前我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从单位回家会路过百子湾。
大冷天儿,等红灯的时候,我从车里往外看,那小姑娘上半身裹个羽绒服,下半身光俩大腿穿个小短裙儿。
咱也不知道这谁研究的穿法,上半身在北方,下半身在三亚。
真的,上岁数人一瞅,一点不觉得好看,就觉得这么穿,到老了不做病么?
后来转念一寻思,我们小时候不也偷着往下脱棉裤耍漂儿么!
我一同学叫武博,长的嘎嘎帅,家里条件也好,冬天耍漂儿穿嘚儿了裤,好悬没冻死他。
重度肾炎,肿到什么程度,手指头分不开缝,跟鸭子长了脚蹼似的,吃饭得让人喂,勺都拿不了。
这马文庆也这样,肿的难受啊,天天起不来炕,在炕上哼哼。
但爹妈的能不心疼儿子么,这一正月可没少找老马太太。
老马太太呢跟他们玩滚刀肉,一口咬死了,你儿子是在我家喝酒喝多了,我们就顺嘴一提,谁也没拿刀逼着他去啊。
我们还报屈儿呢,为了你家马文庆,我丢了多大人,现在这看事儿的买卖都快黄了屁的。
一推二五六好几回,今天马老二一家子可坐不住了,再不管马文庆就死了,马老二跟马文才都是带着刀子来的。
马老二一家子进了屋,也没上炕,就在炕边上冷冷一站,先把刀子掏出来后说的话。
“哥、嫂子,你们也别跟我说那些没有用的了。
俺家马文庆在炕上眼瞅要死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话。
你们是管,是不管?”
老马头子在炕上坐着,刚要跟弟弟掰扯,没等说话呢,刀尖儿指鼻子了。
“哥,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管还是不管?”
老马头想拉硬,还有点虚,不尴不尬的也说不出话,这工夫炕上的老马太太出声了。
“管!”
马老二把手里的刀往回收了收,看向老马太太。
“嫂子,咋管?”
老马太太把烟袋锅子点着了,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儿,嘴里还留了半口,又吐出去一条直线,一箭穿心。
这才不紧不慢,幽幽的张口。
“管到底呗,咋管!
让你家老二上屯长家借驴车,文庆抬车上,你和你哥都跟着。
俺家钱一分不留,都带去。
土龙能治就在土龙治,土龙治不了上依兰,依兰治不了就上佳木斯、哈尔滨。
俺家卖房子卖地,砸锅卖铁也得给文庆治好了。”
老马太太边抽烟边说,抽完烟,在炕沿上磕打磕打烟袋锅子继续说。
“文庆就算治好了,我估计也是个废人,回来咱两家一起养着呗。
有多大能耐使多大能耐,你家文才娶个媳妇儿,算了也没钱娶媳妇儿了。
咱们一大家子边种地,边伺候呗。”
该说不说,老马太太这嗑唠的挺硬,马老二一家子拿刀把他们老两口逼住了,她一番唇枪舌剑把马老二一家子反逼住了。
马老二在家里鼓起的一腔血勇,跟退潮似的,退了个干干净净。
是啊,光寻思生气了,就算治好了,也是废人了,以后咋整啊?
把大哥家钱、房子、地都搭进去治病,以后呢,老大这样就别寻思结婚了,老二伺候老大,这辈子也没指望了。
他马老二这一枝儿要绝户了?
想到这儿,马老二手里的刀子可就拿不住了,手都开始哆嗦了,使劲儿往下咽了口唾沫。
“嫂,嫂子,那不行啊……你再给想想别的招呢。”
老马太太也不废话,往炕沿边上一挪,要下地,马老二一家子齐齐往后一挪,气场压制了。
她下了地,直奔西屋,等了也就三五分钟,再回来的时候,俩手捧着一大把银元,进屋往炕上一扔。
“哗啦啦!”
银元撒的满炕都是,借用郭老师一句话,银元是白的,马老二一家三口眼珠子是红的。
钱多么,一捧能有多少,就三十块银元!
可就这三十块银元,马老二一家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咱不吹牛啊,别看城市里一套房子好几百万,马路上开过去个好点的奔驰、宝马百八十万,没觉得啥。
现在就银行现提出来一百捆,往普通老百姓面前一堆,迷不迷糊?
反正我是迷糊的!
老马太太对马老二一家的反应很满意。
“别的招儿,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这些钱都给你们,再以后可别找我们了。
你们愿意当亲戚处,咱就处。
要是不乐意处,咱就当两方事人。”
这老马太太多狠,往死里拿捏人性的贪婪和黑暗,自己亲小叔子一家都能下这么狠的狠手。
马老二两口子眼睛死死盯着散落满炕的钱,内心在挣扎和斗争。
马文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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