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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比俩耶


那人还客气呢。

“哎呀,您太客气了,我们哥俩开玩笑呢,这,这多不好意思。”

牛三心里这个急,也不废话,转身奔厨房,捞了两根儿都是肉的大骨棒,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放。

“你赶紧说!”

那人占着便宜了,也不磨叽了,压着嗓子小声说话。

“死的那人是侦缉队的小队长,新来的。

听说以前是抗联的,卖了自己人才当的官儿。

卖了老鼻子人了,说是鬼子兵杀光了俩屯子,死了好几百号人。”

这话说完,牛三就觉得眼前一黑,啥也看不着了,强撑着要软下去,噔噔退了两步,才扶着桌子站稳。

说话那人很得意自己讲故事的效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摸一下嘴儿,接着说话。

“你知道那人咋死的?”

他的同伴接话儿。

“不开枪把媳妇儿,爹妈打死了,自杀的么?”

“他死之前,把媳妇儿,爹妈脚趾头一边儿铰掉仨,留下俩,就这样婶儿的。”

说着话还拿自己手指比了个耶。

“铰完他们仨的,又把自己的也给铰了,多狠呐,啥人能自己那么干,指定是屯子里那些鬼觉得死的怨,过来报仇来了!”

他同伴还问呢。

“那为啥不都铰掉了还留俩呢?”

那人摇摇头:“那谁知道了?”

说完捞起一根儿骨头,自己啃上了。

牛三一句话没多说,硬撑着桌面回到自己的旮旯里,往那儿一坐,自己还解读呢。

为啥留俩,那是告诉所有人,还有俩没杀呢呗。

那桌客人走了,牛三也没心思接着吃了,自己打了满满一杯白酒,一仰脖儿都灌下去了。

把自己吃剩那碗酸菜,又倒回大锅里,碗往大盆子里一扔,直接往门外走。

大盆子边上是牛继红,领着弟弟牛小伟一起刷碗呢,还打了声招呼。

“三叔,你干啥去啊?”

“我出去办点事儿……”

指定有人问了,牛小玲呢,小玲现在还是液体。

牛三儿出了门儿就往侦缉队走,他寻思找贾队长问问,这大壮死到底有啥说法。

牛三儿这人会杀猪,身上煞气其实挺重的,从来不招一些没脸子啥的,不说无神论吧,但是要说鬼狐杀人他是不信的。

他怕的是抗联那些人来找他们报仇来了,寻思找贾队长拿个主意,是再找个地儿躲起来还是咋整?

到了侦缉队,贾队长还不在,让日本人叫走了,刚投降过来的小队长被灭门了,不得问问咋回事儿么。

牛三等了好半天,也没等着人,自己也是心焦,坐不住了,让别人告诉一声,贾队长回来去找自己一趟。

转身出门又回了哒哒杀猪菜。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天黑了,贾队长顶着个猪脸才来找他。

为啥是个猪脸呢,鬼子生气了,扇的呗!

那贾队长腮无二两肉,扇他都嫌硌手,鬼子脱了鞋,拿鞋底子扇的。

贾队长进屋冲着旮旯里的牛三一点头,又退出来了。

那牛三等了一下午,心里都长草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窜,俩人在门口,没等贾队长说话呢,牛三就先开口了。

“贾队长,大壮那事儿……”

话没说完,迎面过来俩人儿,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对爷俩儿,王老二和小闺女。

牛三这话就说不出口了,哒哒杀猪菜门口有幌子,还有个灯笼,照的还有点亮。

王老二爷俩和贾队长昨天晚上刚见过面儿,这走对脸了,那指定得打个招呼。

王老二冲着贾队长一点头儿:“贾队长。”

王老二长着一张忠厚老实脸,这模样的人不招人收拾,贾队长也没为难他,扯着公鸭嗓子也打了声招呼。

“来吃饭呐。”

“嗯呐,真巧,您也来吃饭?”

贾队长有正事儿呢,也没多跟王老二说话。

“说点事儿,你先进去吧。”

王老二爷俩就进去了,点了一碗酸菜,又给小闺女要了碗肉,王老二自己点了杯酒,踏踏实实就吃上了,在门口就把牛三认出来了,后面那不好办了么。

贾队长在门口给牛三好顿劝,赌咒发誓说大壮不是他杀,自己酒喝多了撒酒疯,才干的这混蛋事儿,让牛三消停在这待着。

牛三呢,指定不信大壮是撒酒疯死的,不说他们哥仨喝了多少顿酒了,光凉菜吃了多少。

但是呢,确定了大壮不是让抗联打死的,他心里就有底了,他估计是大壮心理素质不好,自己把自己给逼疯了。

这事儿怨不了别人,只能怪大壮太招摇了,像自己和二肥,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正事儿。

再一个,刚才过去的王老二,他怎么觉得这人面的慌的呢,就觉得好像在那见过,但是吧,指定是没见过,自己也分心琢磨这事儿。

贾队长走了,牛三儿也进屋了,人家王老二爷俩也吃差不多了,走之前跟牛三儿一点头,出门了。

王老二爷俩出了屋,奔着崔先生家里走,看看前后没人儿,小闺女跟王老二犯难了。

咋的呢,咱之前说过,这牛三儿现在天天杀猪,身上有煞气,一般的鬼狐上不去身,小闺女家这几位也不行,南宫芸没和大先生斗法之前行,现在也不行。

王老二一琢磨,跟小闺女商量。

“这么地,你先让他们跟着,看他天天啥时候出门儿,找个机会我自己动手儿。”

小棉袄这会儿还挺暖心:“爸,那你加小心。”

爷俩说着话,就回了崔先生家。

牛三儿呢,心里有了点底,晚上吃了饭,早早就睡觉了,半夜还得跟牛永贵起来抓猪去呢。

财神庙门口的埋汰老道说话还真没错儿,牛三儿今天倒大霉。

半夜睡迷的糊的,牛永贵拍牛三儿肩膀,喊他起来出门儿,俩肩膀都拍了。

为啥强调这事儿呢,牛永贵晚上跟媳妇儿亲热了一下,这都合法两口子都不叫事儿,关键是完事儿以后他没洗手。

人身上三把阳火,牛三两个肩膀头子上的阳火,让牛永贵的脏手给拍灭了。

俩人出门吧,半夜三更奔着卖猪的地方走,顺着街往前走,黑咕隆咚的俩人也没吱声。

这刚出门儿没走多远儿呢,前面从天而降一盆温水,劈头盖脸就扬这俩人一脸。

拿手一摸身上的水,放鼻子前面一闻,臭的哄的的,怎么还有碎屑?

这户人家姓贾,有个胖媳妇儿姓张,赶着这老娘们儿懒点,东北天气也干,这脚后跟厚厚一层老茧,都开裂了,挺疼。

这不今天晚上疼的难受,自己整点热水,好好泡了泡脚,拿剪子把脚后跟那死皮刮了刮,还搓了搓脚上那皴,这一盆脏水开门就泼他俩身上了。

这俩人不干呐,就骂了两句,论骂街他俩哪是农村妇女贾张氏的对手,灰头土脸的回家换衣裳去了。

这洗脚水威力不小,污秽之物把脑袋上最后一盏阳火也浇灭了。

那一顿骂,把身上的煞气也遮住了,牛三可就真倒大霉了。

牛永贵进屋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着牛三,这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着急了寻思进屋催催。

刚开门,这屋怎么这么大一股子血腥味儿,点开油灯再看。

牛三儿给牛永贵比了两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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