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敢问我敢哭
到了第二天早上,王老二起的就挺早的了,一开门,周瞎子在门口蹲着呢。
好家伙,起的比鸡早,他要是当个地主,妥妥周扒皮。
能不惦记嘛,天儿没咋见亮,这周瞎子就醒了,醒了就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陶陶这丫头两句话,可算要了命了。
干脆不睡了,坐起来,又算了一卦。
周瞎子这一卦,只能算出大凶、被困、因果缠身。
却死活掐不出具体方位、破局之法,更探不到铁橛子和粉莲花是生是死、困在啥地方。
他能窥见吉凶,却摸不透这里面的因果,碰着天花板了,再往上知识盲区了。
以往他给人算卦,十卦九准,糊弄一般人绰绰有余,可遇上这种唱阴戏被困的凶局,他那点本事就俩字儿,皮毛。
周瞎子越掐算心越不得劲,越算越慌,那还能躺的住么。
王老二一开门儿,先是一句“卧艹!”
“你一宿没睡啊,咋搁这蹲着呢,吓我一跳。”
“唉,睡啥啊,天不亮就醒了,我又算了一卦,算的我心惊肉跳的,越算越凶险,就给他俩算卦,我折寿半年都算少的。”
“行了,进院儿歇会儿吧,再有一会儿,陶陶也该醒了,再问问她呗。”
周瞎子到人家连吃带住的,也觉着不好意思,寻思帮着王老二干点活儿吧,他还净帮倒忙。
他一个算命瞎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农村这点活儿,他还真摆弄不了。
等了一会儿,俩闺女回家了,家里孩子多住不开,大闺女小闺女住王老七家西屋跟大兰作伴儿,晚上去早上回。
王老二媳妇儿带着陶陶、王大贵、王大命住东屋,王老二和王大富爷俩住西屋。
小闺女一回家,家里就不消停了,一会儿王大贵和王大命被鼓捣醒了,就开始哭。
他俩一哭,陶陶也醒了。
也顾不上干活了,王老二把陶陶抱到院子里。
“陶陶,你昨晚上说那俩人被困在戏台子上了,他们在北边儿哪儿啊?”
陶陶一仰小脸儿,小眼神儿清澈愚蠢。
“我不道啊!”
得,一下子心凉半截儿,再咋问,啥都不知道,给孩子问急眼了,还给问哭了。
她就一个三岁孩子,她能知道点啥。
周瞎子这心呐,别提了,都发上狠了。
心里话说了,你们两口子要不死了得了,这要死不活的,我天天跟着惦记,真要是死了,我也死心了。
周瞎子寻思着,要么一会儿就走吧,这孩子不说在北边么,我早上算卦也说被困在北边了,我就往回走,到了北边看吧。
他们两口子有那命儿呢,我就头拱地救他们,要是没那命儿,我只能多烧点纸了。
走也不能让他空肚子走啊,咋也得把早饭吃了。
炕桌支上,王老二觉得没帮上啥忙,挺不好意思的,还整了两句。
“周兄弟啊,这没帮上忙,我也不知道说啥,吉人自有天命吧,你也看开点,放宽心。
家里也没特意预备啥,就简单吃一口,你吃饱哈,别外道。”
周瞎子瞅着自己面前的粥碗也叹气,他真是上火吃不下东西。
“二哥,你们家就够仁义的了,这碗粥我是真喝不下去,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现在咋样了。吃没吃上饭。
我一会儿就先回去了,这些钱……
你别跟我俩撕吧,也不是给你的,都给孩子的!”
周瞎子说着话,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就往桌上放,王老二不要,俩人正撕吧着呢。
陶陶正好把一碗苞米面糊涂吃完,勺子往碗里一扔,顶着一张满是苞米面的小花脸,看他俩撕吧。
“他俩没吃上饭,今天早上下点小雨儿,他俩趴戏台上喝水呢。
你说这老夏也是的,找人唱戏也不供顿饭儿。”
这要不要命吧,本来都没啥指望了,当啷又来一句,还是半拉柯基,没头没尾。
王老二和周瞎子也不撕吧了,赶紧过来问。
你问?
你敢问,我就敢哭!
俩大老爷们儿急的啊,就差扇自己嘴巴子了。
王老二媳妇儿看不过眼了。
“你俩逼死她也没用啊,她多大点个孩子,能知道啥,你们自己想招去吧。”
说完把陶陶给抱走了。
这丫头平常可乖了,不哭不闹的,还文静,就乐意跟老孙太太学写字儿,一点儿不招人烦,大家伙还都挺稀罕她。
王老二和周瞎子大眼儿瞪小眼儿,俩人是干瞪眼儿,一点招都没有了。
周瞎子寻思寻思,算了,我走吧。
王老二也没留,留下也帮不上忙,别耽误人家事儿。
这周瞎子出了屯子,把宝贝墨镜往眼睛上一扣,盲杖往地上一敲,奔山下走了。
指定有人会问,不瞎为什么要装瞎呢。
你坐地铁,面前站个精精神神的大小伙子,你会起来给他让座吗?
要是他拄个拐杖,有没有可能就给他让座了呢?
周瞎子也一样,下山有路过赶车的,没准就捎上一段儿了呗。
周瞎子这趟也没白来,小丫头陶陶就说了四句话,这里可就透露出线索了。
人活着,在北边,那个地方早上下雨了,有个叫老夏的。
今天周瞎子还真有那命儿,下山没走多远,还真赶上个牛车,蹭了牛车到了土龙山镇,无缝衔接又拼了个往北走的马车。
这个车把式还是个碎嘴子,那张破嘴跟租的似的,那是真能唠啊。
去年冬天,他就在土龙山镇拉了一个大胡子去依兰,那大胡子穿斜襟儿棉袄拿花手绢儿,动作跟女的一样一样的。
等回来还要坐他车,他还不乐意拉人家,没成想人家是借尸还魂,儿子都四十来岁了。
这通叭叭,给周瞎子烦的啊。
一路往北走吧,先到清茶屯歇歇脚,旁边就是明义乡。
打听吧,知不知道早上哪儿下雨了,都说,我不道啊!
继续往北,过了明义是半截河,再往前到曙光屯了,再往前就是汤原县境内了。
到曙光屯一打听,汤原那边早上好像下雨了,在永芳屯又住了一宿,知道了,雨是下在了鹤立岗,再过去就是产煤的鹤岗。
普及一下啊,再早是没有鹤岗这个城市的,1944年才叫鹤岗街,都归鹤立岗,现在的鹤立镇管,到1949年才成立了鹤岗市。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69321/69321304/553588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m2.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