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中立城邦，万族抗神
“永恒”号像一具失去灵魂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漂浮在虚空中。舰体表面布满了裂痕，那层引以为傲的活性金属此刻也黯淡无光，修复速度慢得令人心焦。失去了动力的舰队只能依托空间站残骸布置防御，像一群受了重伤的狼，警惕地盯着黑暗中可能随时扑上来的敌人。
“能量核心过载，主炮阵列永久性损坏百分之四十。”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按照目前的修复速度，完全恢复战斗力至少需要……十五个标准日。”
“十五天？”林平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老东西要是再来一次，我们就只能集体跳帮，跟他玩肉搏了。”
“跳帮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擅长。”林平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刚才那一炮虽然逼退了分身，但也把“永恒”号的底牌彻底亮了出来。下次对方再来，绝对不会给“永恒”号第二次充能的机会。
“平凡，侦测到前方有空间波动。”零柒突然指着星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不是敌人的跃迁信号，更像是……某种天然的星门，或者是大型城市的防护罩。”
林平凡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那处空间波动极其隐蔽，若不是零柒的感知力远超常规探测器，根本发现不了。
“是陷阱还是机遇？”林平凡沉吟片刻，“不管是啥，现在咱们是案板上的肉，横竖都是死，不如去看看。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同意。”零柒果断下令，“希雅，控制‘永恒’号，向着那个坐标缓慢移动。所有战舰，保持战斗队形，但关闭所有武器系统，做出无害姿态。”
“明白。”
庞大的舰队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向那处空间波动。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层看似薄薄的能量膜后面，竟然透出了璀璨的灯光。
当“永恒”号小心翼翼地穿过那层能量膜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不是荒凉的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繁华到极致的星际城邦！
这是一个建立在无数个环形世界和戴森球残骸基础上的巨型城市。数以万计的各种造型的飞船在航道上有序穿梭，有的像巨大的水母，有的像水晶簇，还有的干脆就是某种活着的生物巨兽。城市内部灯火通明，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拔地而起，充满了赛博朋克与生物科技的混合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悬浮着十二座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字塔。金字塔之间由光束连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网络，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强大能量波动。
“侦测到友好信号。”希雅汇报道，“对方要求我们表明身份和来访目的。”
林平凡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讯键：“咳咳，各位好，我们是‘永恒’号，来自银河系。我们刚跟一帮黑不溜秋的孙子干了一仗，现在舰船受损，想进来讨口水喝，顺便修修船。咱们是文明人，绝不惹事。”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随后，一个浑厚、带着多重回声的声音传来：
“欢迎来到‘庇护所’。我是城邦执政官，奥利安。我们观测到了你们刚才的战斗。能逼退‘寂灭’（他们对宇宙之神的称呼）的分身，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庇护所’欢迎所有反抗‘寂灭’的战士。”
“庇护所？”林平凡和零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没错。”执政官奥利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是不属于‘寂灭’规则管辖的自由城邦。在这里，无论是碳基、硅基，还是能量体，只要不违反城邦法典，都可以和平共处。当然，也包括你们——‘守望者’的继承者。”
随着通讯接通，一艘造型优雅、通体流线型的引导船飞来，引领着庞大的远征军舰队缓缓驶入港口。
当林平凡和零柒走下“永恒”号，踏上这座名为“庇护所”的城邦土地时，他们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包容”。
街道上，有像人类一样直立行走的猫科生物在叫卖商品，有身体半透明的能量生命体在悠闲地散步，甚至还有几只长得像巨大章鱼一样的生物，正用触手操作着街边的全息游戏机。
“这就是……万族共存？”林平凡看得啧啧称奇，“那老东西要是看到这景象，估计得气得脑仁疼。”
“因为‘爱’与‘多样性’，是祂最憎恨的东西。”零柒低声说道。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金属灰色的类人生物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镶有金边的制服，气质威严，正是执政官奥利安。
“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奥利安伸出手，他的手和人类很像，但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接口，“我是奥利安，这个城邦的最高管理者之一。确切地说，我是这个城邦最初的原型机。我见证了‘源’博士建造第一个‘守望者’基地的时刻。”
“您认识‘源’？”林平凡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硬。
“我们是旧相识。”奥利安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金属牙齿，“‘源’博士当年不仅留下了‘火种’，还留下了‘庇护所’的蓝图。他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火种’回来，重建秩序。看来，就是你们了。”
奥利安带着两人登上了一辆浮空车，驶向城邦中心的金字塔群。
“这里有多少人？”林平凡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象问道。
“固定居民三亿，分属三千多个不同文明。”奥利安介绍道，“这里原本是一个古老的机械文明留下的废弃空间站，我们这些反抗‘寂灭’的流亡者发现了这里，并逐步将其扩建。这里不仅有最顶尖的科技，还有来自各个文明的独特修行体系。”
“修行体系？”
“是的。”奥利安点头，“‘寂灭’代表的是规则的‘否定’，而我们对抗祂，靠的不仅仅是科技。你们刚才那种将生命能量转化为攻击的手段，就是一种‘神术’。在我们这里，有专精于心灵力量的‘灵能者’，有修炼肉体力量的‘体修’，还有像我这样追求机械飞升的‘赛博格’。大家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在这个该死的宇宙里活下去。”
浮空车停在了一座金字塔前。
金字塔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剧场，此时正聚集着数百个不同种族的强者。他们有的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有的身上缠绕着雷电，有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这些都是城邦的高层，也是各个派系的领袖。”奥利安介绍道，“他们听说你们击退了‘寂灭’的分身，都想见见你们。”
林平凡走进剧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这就是那个拿着‘火种’的‘方舟’？”一个长着三只眼睛、身穿法袍的生物冷哼一声，“气息如此微弱，怎么可能击退‘寂灭’？该不会是吹牛的吧？”
“就是，我看他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另一个浑身覆盖着鳞片的壮汉嗤笑道，“我们‘龙星’一族，随便一个幼崽的破坏力都比他强。”
面对这些质疑，林平凡并没有生气。他走到剧场中央，环视四周，然后咧嘴一笑。
“各位大佬，你们好。我叫林平凡。刚才那一下确实是我干的，不掺假。至于我实力弱？那是因为老子刚睡醒没多久，还没活动开。”
他指了指周围的金字塔，又指了指自己：“你们这地方确实不错，但我看得出来，你们守了这么多年，也就是守个寂寞。你们怕祂，不敢主动出击，只能在这儿苟延残喘。”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人类，你太无礼了！”
“无礼吗？”林平凡摊了摊手，看向奥利安，“奥利安阁下，我想问一句，你们这‘庇护所’，到底是为了活着，还是为了赢？”
奥利安沉默了片刻，郑重地说道：“为了活着，也为了赢。但‘寂灭’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任何一次贸然出击，都可能导致全灭。我们是在保存火种。”
“保存火种？”林平凡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错了。守是守不住的。那个分身吃了亏，下次来的绝对是主力。你们这‘庇护所’，在祂眼里就是个稍微硬一点的核桃，早晚得被敲碎。”
他往前踏出一步，体内的方舟血脉微微震荡，一股虽不强横却无比坚韧的气息散发出来。
“我这次来，不是来求你们保护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是时候反击了。”
“我手里握着‘火种’，我有‘永恒’号。我有信心带着你们，去把那个老东西的老巢给端了。”
“如果你们只想在这儿当缩头乌龟，那当我没说。我修好船就走，咱们各走各路。”
“但如果你们还想赢……”
林平凡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强者，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把命交给我。我带你们去赢！”
全场寂静。
良久，奥利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林平凡，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源”。
“当年的‘源’博士，也是这么说的。”奥利安缓缓说道，“他告诉我们，要反抗，要战斗。后来他失败了，我们学会了保守。也许……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他看向其他人：“诸位，这是‘火种’的持有者，是‘守望者’的继承者。如果他做不到，那这宇宙中，恐怕没人能做到。”
“我提议，成立‘反寂灭同盟’。以‘永恒’号为旗舰，整合城邦所有力量。目标——主动出击，寻找‘寂灭’本体，将其彻底摧毁！”
“投票表决吧。”
剧场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不再是质疑，而是权衡。
几分钟后，那个三眼生物第一个站了起来：“我，‘灵曦’一族，愿意追随‘火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战死星河。”
紧接着，那个龙人壮汉也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道：“俺们‘龙星’族，最佩服硬骨头。这活儿，俺们干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的派系领袖都站了起来。
他们眼中不再有畏惧，而是燃起了久违的战意。
林平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他赌对了。
“很好。”林平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讲义气，那咱们就别在这儿磨叽了。”
他转头看向奥利安：“奥利安阁下，借你船坞用用。我这‘永恒’号得大改一下。还有，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技术、最强的战士，都给我整出来。”
“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我们要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从那个破王座上拽下来！”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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