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作证
回去之后，芷宁片刻也没耽搁，当即便将婉儿那边的情形告知了谢云帆。两日后，婉儿被请到了刺史府。
进门之前，婉儿紧张得不行，拽着乔芷宁的袖子不肯松开：“姐姐，你可曾见过那位钦差大人？他人怎么样？我若是哪句话说错了，他会不会把我也一并抓起来？”
乔芷宁哑然失笑：“我哪里见过钦差大人？不过你不用怕，你是来立功的，又不是来受审的，他怎会为难你？”
见她还是紧张得走不动路，她不由打趣道，“我的傻妹妹，什么样的男人你没应付过？怎么今日倒怕成了这样？”
“那哪里能一样！”婉儿嗔道：“清风楼里的那些男人来都是来听曲吃酒寻开心的，这可是钦差大人！我……我怕得很。”
“钦差大人也是长了一个脑袋两只眼睛，跟旁人没什么不一样。”乔芷宁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走吧，有姐姐在呢，咱们一道进去。”
进门了，早有有一名男子在门前等着，上前为她们引路。
这是谢云帆身边的暗卫，今日扮作了府衙里的寻常差役。乔芷宁见了他，转头对婉儿道：“这位便是我先前同你说起的远房表哥，我的消息都是从他这儿听来的。今日他便带我们去面见钦差大人。”
这一声“表哥”叫得暗卫一个激灵，他哪当得起这个。好在他记得自己今日的任务，沉默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道：“二位这边请。”
刺史府中人来人往，差役步履匆匆，目不斜视，没有一个人往她们身上多看一眼。
婉儿起初还低垂着头，可见四周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也渐渐放松下来。
乔芷宁一早就将婉儿心中害怕的事报了上去。是以谢云帆特意将这次会面安排在了偏厅，不像正堂那样肃穆，免得引得她惶恐说不出话来。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谢云帆一身月白常服坐在主位上，白面玉冠，不怒而威。
他身侧立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童，一见她们进来，好奇地往婉儿身上打量着。
婉儿慌忙垂下头去，不敢再抬头。乔芷宁见了连忙瞪了月瑶一眼。月瑶撇撇嘴，把好奇的目光收了回去。
屋子里沉默着，谢云帆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就是婉儿？”
婉儿依旧垂着头，乔芷宁见状，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把，她才猛地回过神，俯身跪拜下去：“民女婉儿，拜见钦差大人。”
“起来吧。”谢云帆声音淡淡的：“听说，你知道朝廷重犯陈良的下落？”
婉儿怔了一下，连忙摇了摇头：“民女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只是当初他在宋州时，民女曾与他有过一段交集。今日，也是来和大人说此事的。”
“哦？”谢云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何处有的交集？”
“东郊巷子的一座别院里，”婉儿垂下眼帘，将她与陈良的交集一一说了出来。
“住在别院的那几日，民女时常听见陈三爷与他的兄长在书房里谈话。民女那时听不太懂，只记得他们说，附近几个村子的蚕丝，都已经定下来了。他们说乔家往后在宋州城，一根丝也收不到。”
乔芷宁和月瑶听了这话，不由暗自握紧了拳头，这陈家还着实可恶！这是要断了布坊的生路！
婉儿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继续道：“对了！还有，他们还说，京城那边已经打通了关系。只要这边把乔家的事搅黄，剩下的 京城里的人会替他们做完的。”
谢云帆倏地抬起眼来。
他确实想过陈家会与京城的人有勾结，可是一直没有抓到线索，没想到婉儿送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陈家为何敢如此有恃无恐？为了区区一个玲珑布坊，不惜耗费如此大的手笔，就算乔家最后丢了这笔订单，也不一定就会给他陈家。
如今倒是清晰起来了。是因为京城里有人与他里应外合，给了陈家承诺。
谢云帆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他们可曾说过，京城里的那位是谁？”
婉儿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提过名字，只叫他八爷。”
“八爷……”谢云帆微微眯起眼，把玩着手里的白玉珠串。
京城里排行第八的人不算多，万幸的是，不是皇亲国戚。前的靖王，魏王英王，都不是排行第八。
只是也不排除此人是故意隐瞒身份，说自己排行老八的可能。
他思考片刻，放下了手里的珠串，点了点头，温和说道：“你方才所说的事，对朝廷至关重要，此乃大功一件。不过论功行赏一事，要等此案彻底了结之后，届时自有说法。”
婉儿连忙躬身道：“民女不敢求赏，能帮到大人已是万幸。”
“还有一件事，得问问你的意思。”谢云帆温声道。
他本就生得清俊矜贵，怕婉儿害怕，说话也不似平日的威严，温声细语的。
婉儿对他心生亲近，当即便道：“大人请讲。若能帮上大人的忙，民女在所不辞。”
谢云帆沉声道：“陈良在宋州城犯下的不是小案。待到收网之时，需要你亲自出堂作证，当面指认他出现在宋州。你可能做到？我要提醒你一句，届时，陈良本人就会在你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婉儿身上。
婉儿瞬间攥紧了帕子。
当初陈良对她说的那些情话，此刻又翻涌上来。那是她此生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无论如何，都在她心里落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一想起那只海棠荷包，她的心犹如被针扎一般疼得发紧，从前的那些甜言蜜语也都化成了利刃扎回在她身上。
她神色复杂，挣扎了许久，最终抬起头，掷地有声道：“大人放心。到了那一日，民女定会站在这公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他！”
“好。”谢云帆点了点头，稍稍显露出些许威严来：“今日你应下来，可就不能反悔了。他日在公堂之上若是翻供，那便触犯了大景律法，是要坐牢的。”
婉儿目光坚定：“民女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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