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温暖相拥
秦世尧点头。
太医离开了。
其实,太医所言,秦世尧怎么会不明白呢?
二弟自小性子就温和,也有才情,三个儿子中,他是最受父母喜欢的,又很是懂事,对父母之教诲不曾有过一丝的违背,可是这一次,出走的是二弟,可归来的却是太监秦公公了,这在对他深深期盼的母亲来说,那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太医说是心病要心药来医治,可是二弟的太监已是事实,凭了神仙降世那也是挽回不了的,这可怎么好?
这时,闻听了老夫人病了的几位侍奴主子也都纷纷来了。
只是她们还没进荣喜堂内,在院子里就被秦世尧阻住了,“都来做什么?这里有戏可看吗?老夫人身子不畅,你们就不要来烦她了,都回自己的院子里,该干嘛干嘛吧!”
苏七凤她们就都又回去了。
就是那自命是老夫人亲戚的凌主子,这次也没得到特殊照顾,照样是被秦世尧驱赶,灰溜溜地回去了。
秦世尧进了荣喜堂,老夫人还是不言不语的样子。
“大哥!”
秦世箫喊了一声,星目中含泪。
秦世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母亲一生行善,必然是不会有事的。”
秦世箫垂泪,点头,神情悲伤。
两个大男人其实心里都在担心,担心老夫人这次会被这种无形里的重压打击躺倒,再也不能支撑起来。
秦世尧嘱咐如意一定要不眨眼地守护着老夫人,切切不能出一点差池的。
如意自是含泪答应,她自小就进了将军府,因为办事伶俐,说话乖巧,深受老夫人喜欢,就一直跟在老夫人身边,对老夫人照顾得体体贴贴,在将军府中的地位那也是高于一般丫鬟的。
现在她见了老夫人如此悲痛,那小心肝自然是被扯碎了般难受。
夜深了,如意服侍老夫人吃了药,老夫人躺下了,沉沉睡去。
秦世尧与秦世箫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见老夫人睡得挺安,没出什么异样。
如意说,“将军,三少爷,你们都回去歇会吧,这夜都深了,老夫人这里奴婢会照看好的。”
秦世尧和秦世箫相互看了一眼,再看看床上的老夫人,灯光下,她的华发显得有几分耀眼,那丝丝缕缕的曾都是如瀑的黑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们,为了那谆谆的母爱,头发才渐染霜花的。
这已是年迈,该安享天年的时候了,却怎么也料不到,会受此打击,会一瞬间满头皆白!
悲呼!怨呼!凄呼!
秦世尧与秦世箫两个人走出了荣喜堂。
外面的这夜竟是无月的,天空是一片幽深的墨黑,如谁打翻了一砚台的墨,把昨日那月色皎皎的天幕涂抹的一点不见光亮,暗暗地延伸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一个孤单的身影悄然站立。
黑暗里,他的身子略显单薄,隐生冷清。
“大哥,娘她老人家……”
见秦世尧走过来,他近前一步问,声音里不无哀哀。
“母亲已经睡了,暂时没什么事了,只是太医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治的……”
秦世尧的声调有点冷,许是夜里寒气袭人的原因。
只是那秦世箫很是愤怒,抓住了秦世远的肩膀,猛力地摇晃着他,不停地质问,“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你害了娘了,你害了娘了啊!”
秦世远就那么任凭秦世箫的摇晃,无言以对,娘于自己,于兄弟那都是有恩情的,母亲之恩不求回报,只求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能堂堂正正活于人前,可是自己呢?
“三弟,你不要再问了,事情已然这样了,再问也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秦世尧拉了一把秦世箫。
哼!
秦世箫忿忿一声,甩掉了秦世尧的手,转身离去。
夜色很快就潜没了他的身影。
秦世远看了一眼秦世远,问了句,“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吗?”
秦世远已是苦笑,“值得不值得如果是自己的一种感受,那么个中滋味就只是自己知道了,说白了无益。只是我……”
他的目光看出去,荣喜堂里灯光依然。
“只是我不惧背负不孝的骂名,只是真的不想娘为我受苦,我愧对娘的教诲,以死难偿啊!”
颓然地他跪倒在了院子里。
屋子里是病卧的娘亲,屋外是心怀愧疚的儿子,任谁也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的,若是想过了,那相信会是有所避免的。
世间并无后悔一药可吃,这也是每每人必须要承担自己抉择结果的原因了。
老夫人病了,整个府中都是欢颜不起来的。
将军每天都是黑着脸的,从军营那边回来就去了荣喜堂,守候到半夜再离开。
而那喜欢与那些丫鬟奴婢们说笑的三少爷,也是收了顽皮的性子,日日都是郁郁的,让那些看过的下人都深感其痛,不敢再在府中大声喧哗了。
暖儿来过沁芳居几次,她们从老夫人病了就没再见到她,不是她们不去探望,而是被如意拦在了外面,说是将军的命令,老夫人身体微恙,受不了那么多人的叨扰,主子们的心意老夫人是明了的,所以就请大家都各自回去吧。
七凤与暖儿都私下里议论,是不是老夫人这次病的不轻?
若不怎么不允许几位主子探望呢?
这也说明了几个侍奴在将军心目中的实在是微不足道啊!
暖儿很是哀怨地说,这要是换了将军心仪的女子,或者是将军夫人,那他定是会允许探望的,只是他们烦了我们,所以才不允许我们几个去见老夫人罢了。
苏七凤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一个侍奴是该受人摆布的,若木偶样,不能有自己的主张,只能任人指派吧。
两个人唏嘘感慨一阵,了无意义,徒增了伤感了。
暖儿走了以后,苏七凤感觉内心里真的是压抑的紧,欢喜不在,想是去了合意那里玩去了。
苏七凤一个人慢慢走出了沁芳居。
好久没去后院子了,她心里对那位和善的明伯多了些惦念,就信步走着,进了后院子。
这后院子自皇上来了斯歌寒以后就不再是禁地了,据说有时贵妃与皇上是会来这院子里赏花的,皇上对莲贵妃非常好,每次走到台阶的位置,都是亲自扶着贵妃过去,深情款款的,令人羡慕贵妃娘娘真的是倍受恩宠的。
这些都是那府中下人们传言的,想是有人看到过吧。
明伯好像不在这后院子里,许是有他事去了。
苏七凤走着,看到了一株新种植的花儿不知道被谁踩到了,苗子倒在了一边,心里不由地怜惜,就用了院子里的工具,好好地把那花种下,看着那苗儿又于风中悠然摇摆,这才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一阵忙活,她的手上都沾满了泥土,想到了西边的水池,她走了过去。
就到了这池边了,她看到了一个人默默地站在那水边。
他身着蓝色的衣衫,只是此刻那背影看去显得是那么的孤寂落寞。
是他?
只看到了那蓝色,心里恍惚就记起了很多事情,苏七凤知道那个人是谁。
走近了他,苏七凤轻轻喊了一句,三少爷?
那个人转过身子,果然是秦世箫。
只是此时的秦世箫神情凄怨,星目里隐约泪光,就连那嘴角常见的嘲讽也是消失不见,唯剩下了伤感了。
“三少爷,老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过于担心了。”
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母亲的病在暗自忧虑,苏七凤心里涌动了一种凄楚,自己离家这样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娘身子怎么样?那长年的咳嗽病是不是痊愈了?
将军府的老夫人病了,那是有太医看,有众人关注,而自己的娘呢?自己不在她身边,哥哥是个粗心人,会照顾好娘吗?
想到了这点,那泪就满了眼眶了。
“七凤,小的时候,我们几兄弟的衣服都是娘亲手洗的,每次娘洗衣服的时候,我们三个都会一起来陪着娘,娘在水池边洗衣,我们就在池水里嬉戏,娘每每抬头看我们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慈爱的笑的,那么慈爱,那么慈爱……”
秦世箫呢喃着这四个字,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潸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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