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牵肠挂肚
欢喜说完这些，眼里都有泪了，“主子，将军真的很勇猛的，他会不会有事情啊？呜呜……”
说着，她哭了起来。
苏七凤轻轻拥过了她，眼神里流露出了伤感，“他不会有事的，老天会保佑他的！”
等苏七凤和欢喜来到秦世尧的驭风轩的时候，凌香她们就已经来了，都站在院子里。
见苏七凤过来，凌香嘴一撇又尖刻上了，“哟，这凤妹子几日不见可是胖了不少啊，这雪灾都把将军累伤了，你倒是没什么心思哦！”
苏七凤看也没看她，径直朝里走。
这次，就连秋云都没跟着凌香起哄，一院子的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凌香感觉到了一种目光的斥责了，她抬头见老夫人正满面阴沉地瞪着她，她知道自己那话说的不是时候，心里慌了，躲避了老夫人的目光，不再敢说话了。
苏七凤走到了屋子门口那里，看到了秦世箫。
“随军冯医师正在为将军检查呢，先不要进去，在这里等等！”
他对苏七凤说，同时也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苏七凤给老夫人施礼了，然后点头，站在了一边。
时辰不大，里面出来一个人，对老夫人说，冯医师说了，将军的伤口已经溃烂了，那脓血和衣服都凝结在了一起了，需要有那位伺候将军的主子进来帮忙医师清理下伤口。
这话一说，老夫人的目光就巡视过来，“你们几个谁去？”
凌香赶紧低下了头。
秋云也是沉默不语了。
将军的伤一闻就知道是很重的，其实都不用进去看了，因为就在这时从那屋子里正传出来一种很难闻的味道，那正是伤口感染后化脓了挥发出来的。
想想就怕了，怎么还有胆子进去亲手伺候啊？
“凌香？”
老夫人喊她了，那意思很明显。
凌香扑通一声跪倒了，“老夫人，我……我晕血！”说着她就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没用的东西！”
老夫人心里骂一句，自己把凌香安排进将军府就是有扶她做将军夫人的打算，谁知道她竟是这般不长进，好事她一件做不到，混账事她倒是件件都有份。
她的目光又一一看过去，那几位主子无不是低垂着头，一副沮丧的姿态。
难道说自己为世尧纳娶进来的都是些无用的花瓶摆设？真的就如世尧说的那样，这世间的女子最适合他的唯有又莲？
“老夫人，七凤进去伺候将军了。”
一个女子柔弱的声音，响过，然后走进了那屋子。
是苏七凤！她进去伺候将军了？
老夫人眼神里闪过复杂表情，这女子为世尧的莽撞挨过打，可是现在在世尧需要的时候她又站了出来？
一进屋子首先是更难闻的气味，苏七凤微蹙了下眉心，然后几步赶到了床边，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心象是被谁狠狠揪了一把一样。秦世尧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整个后背的衣衫都被郎中用剪刀剪去了，袒露出来的肌肤都失去原有的模样了，一片血肉模糊里，间杂着衣服的布绺，丝线，和着那些血脓，凝结在一起了。
苏七凤的腿都有点颤抖了，这样重的伤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看过去，秦世尧的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没了那日自己见过的霸气与傲慢。
“来，凤主子，我们把住将军的胳膊防止他乱动，您就用这夹针把将军的后背上的粘连着血肉的那些丝线取下，这样我们才能给将军上药，否则那丝线会长进他的肉里的。”
冯医师说着，就和其余的几个将士把按住了将军的胳膊和腿。
“我……”
苏七凤毕竟是一个女子，又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她有点慌神了。
“不能再耽搁了！”
冯医师说，“之所以让主子您进来，就是想女子的动作轻柔，那样会让将军少遭点罪的！”
“凤主子！”
副将孙开远与几个手下一起抱拳恳求，“求您帮助将军！”都是几尺高的汉子，这时却星目里都隐隐有泪，将军的伤痛在身体上，可却在他们的心上啊！
深呼吸一口气，苏七凤抑制住了颤抖的心，“冯医师，我们开始吧。”
她拿起了那夹针，一下又一下，很细致地，却又是很迅疾地摘夹取着秦世尧后背上的布绺残线。
秦世尧被这种突然的撕扯惊醒了。
“将军，请您忍耐一下，凤主子正在为您清理伤口。”冯郎中说。
秦世尧没说话，只是随着七凤的动作，他的眉心一时紧皱一时，他极力地克制着痛感，却又无奈那痛太剧太烈了。
一个多时辰，秦世尧的伤口才清理干净了。
苏七凤挺直了弯了半天的腰身，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心里捏紧的那口气蓦地松了，手里的夹针也就掉到了地上，她两腿一软，人就差点倒下了。
孙开远抢先一把扶住了她，凤主子，您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朝后退了一步，站稳，很苍白的脸。
冯医师在为秦世尧的伤口上药，众人都紧张地围拢着将军，此时秦世箫也进了屋子，见苏七凤满面的疲惫，身子恍惚摇摇欲坠，他下意识地扶住了苏七凤。苏七凤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身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药很快就上好了，众人也都进来了，老夫人握住了秦世尧的手，说，“你为什么那么不珍贵自己的身子呢？你这样是不是要让母亲担心死啊！”
秦世尧笑笑，“母亲，我没事的！”
“还没事，都伤成这样了！”老夫人抹着眼泪。
凌香她们也是泪涟涟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关切。
秦世箫把欢喜叫了进来，要她扶七凤会沁芳居休息。
苏七凤转身朝外走，不知道怎么就感觉到了一种热辣目光的注视，心有疑窦，回头却迎上了秦世尧的目光，她与他一瞬间的目光碰触，没有丝毫的交流。
苏七凤回过头，依然朝外走。
听到秦世尧说，“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让七凤留下来伺候就行了。”
众人的目光又急速地聚集到了苏七凤身上，此时她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欲走出这屋子。
“世尧啊，这七凤也累了，我看她虚弱的紧，你就让凌香她们几个来伺候着吧？”
老夫人笑着商量，边给那几位主子使眼色。
“是，奴婢愿意留下来伺候将军！”凌香她们几个齐声说。
不料，秦世尧恼怒，大喊一声，“苏七凤，你聋了吗？本将军要你来伺候，赶紧地倒点水来，我要喝水。”
他这一喊就震动了后身的伤口了，不由地就哎哟一声，面呈痛苦。
“那……那七凤，你就再受受累，伺候下将军吧，世尧啊，你不要再发火了，那样对伤口不利啊！”
老夫人赶紧劝慰，然后起身，示意屋子里的人都跟了自己出去。
欢喜很忧虑地看过了苏七凤，主子，你行吗？
“你回去吧，我没事！”
苏七凤笑笑，无力，若秋里那朵即将凋零的花儿。
无奈，欢喜随众人离开。
秦世箫看了看床上的秦世尧，又看了看苏七凤，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黯然离去，身影里说不出的孤寂落寞。
“把门关上，你个笨女人，想把我冻死啊！”秦世尧语气依然不善，只是声调已不那么高八度了。
苏七凤默默地关上了门，又倒了水，端到了他的床边。
“我不想喝。你去那边小塌上呆着吧，不要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头晕。”
秦世尧没好气地说。
苏七凤表情里有点愠怒了，怎么有这样的人？是他说要喝水，要自己伺候的，怎么自己按照他说的做了，他又嫌弃自己碍眼了？
她重重地把水放在了一边的小几上，转头看到了床对面一角的小塌，塌上软枕，锦被都有，显然那是秦世尧有时小憩时用的。
心里蓦地明白了他要自己一边呆着的用意了，他是看出了自己的疲惫，要自己休息一下的。
可他怎么就不能直说呢？
看过他，已经是睡着了，呼吸平和，只是睡梦里身子微动，那面上的表情就蹙紧了，疼痛难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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