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春秋必成
“何人在假充天使的荣光，亵渎神明的威严！来人，将在场的众人统统扣押！”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殿侧廊的银甲骑士齐刷刷动了一下，靴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整齐的闷响，只等着下一步指令。
来观礼的贵族宾客不由得脸色一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方才浮现的天使虚影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
阿格妮丝站在枢机团前列，目光扫过全场，从枢机团同僚的脸上，扫向观礼区的贵族宾客，从贵族宾客又扫向温策斯劳斯大公。
温策斯劳斯冲她打了个酒嗝。
阿格妮丝：“……”
算了，这个老胖子本人可没这个本事。
阿格妮丝深吸一口气。
她先是看向身边的几位枢机大主教。
“谁做的？”
“每一件圣物，除了最后一件银环冠，都没有提前注入过神力。这一点，圣礼部可以作证。”塞西莉亚双手合十。
塞西莉亚大枢机出身伊瑞西亚的顶级贵族世家之一的美第奇家族，也是13位枢机大主教里唯一一位不属于中庭的人。她从不参与枢机团内部的派系斗争，始终保持着中立。
阿格尼丝选择暂时相信她的话，转向圣审部枢机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你的部门管异端和渎神案……你近期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是否有人偷偷潜入了存放圣物的宝库？”
“绝无可能。”伊莎贝拉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目光灼灼地回视着阿格尼丝。
“奥古斯丁，这种程度的幻象，若没有圣物预注神力，普通人是否能凭自身魔力做到？”
“理论上，若有足够强的光明祷言造诣，以及足够多的魔力储备，可以。但这种水平的人……恕我直言，除了教宗大人本人，恐怕寥寥无几。”
奥古斯丁一边回答，一边露出揶揄的目光。
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教宗大人吧？
阿格尼丝当然看懂了他的意思，别过头去，又看向伊莎贝拉：“此事绝不能姑息，既然宾客都在这里……”
“好了，阿格尼丝，我亲爱的姊妹。”
莉奥维亚轻声说道，整个穹顶下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阿格妮丝的话戛然而止。
莉奥维亚站在祭坛侧方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身纯白的圣袍的袍摆垂落在石板上，金色大披肩的边缘在烛火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面容依然模糊在一片金光之中，看不真切。
“我确实感受到了天使的气息。”
“天使的气息？”
“没错。”莉奥维亚平静地说。她微微抬了一下手，“每一道虚影浮现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对应的天使的意志……我想，我在圣座的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应该能分辨出那两种东西的区别，不是吗？”
阿格妮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但是常规流程中只有最后……”
“规矩总是人定的。”圣座温和地打断了她，“但天使大人们，并不需要遵守我们的规则。”
“……是。”阿格妮丝低下头，“既然是圣座亲口确认过的事，我尊重您的判断。抱歉，教宗大人，是我太过冲动了。”
“Non est cura（不必在意），阿格妮丝，这只是一件小事。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吧，近来太多的事情，或许令你感到有些心焦了。”
“……谢谢您，教宗大人。”
阿格妮丝的头垂得更低了。
尽管枢机团们的交流声音不大，底下的贵族听不真切，但站在前排的奥托卡和任未语他们还是能察觉到他们似乎是因为方才的事情而争论不休。
而显然，那位阿格妮丝大主教吃瘪了。
奥托卡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这位圣信部的大主教平时为非作歹惯了，这下终于栽跟头了。”
任未语只是冲他竖起了手指：“嘘——别被人听见了。”
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笃定自己的行为不会被拆穿，无论那些人究竟能否察觉到是有人在作祟。
因为教廷是靠天使的庇佑得以统治中庭的，如果质疑天使，那就是在动摇她们自己的统治根基。
***
算是正式完成了加冕礼的温策斯劳斯大公，还要去圣城的两处大教堂和市政厅分别进行一系列仪式。比如宣称维护奥拉·瑟拉的古老特权和自由、保证自己会公正地对待市民、并赦免大量轻罪的罪犯。
奥托卡又苦哈哈地追随上去了。没办法，不出意外，温策斯劳斯大公在这一系列流程里还是会出不少乱子。
“我们晚上见，任！”
“好。晚上见。”
“阁下，我们可以去皇家大礼堂那里稍作休整，等待晚宴的开始了。”
普叙克垂头看向任未语。
任未语点了点头。
皇家大礼堂的位置位于圣城第五环，是中庭的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皇帝「黄金美人」所建造。在那里的宴会，除了来自艾尔登诺斯各地的贵族以外，还有教皇本人和枢机团的一些成员也会参加。
这象征着教权对世俗王权的认可。
走到这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任未语不禁感叹，不愧是「黄金美人」的手笔……这整座宫殿都像是拿金子造的一样耀眼！
等到了夜晚，才会举行那据说是全中庭最盛大的贵族晚宴，来庆祝新任护国公的上任。
虽然正式的宴会要等到晚上才开始，但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任未语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任未语的社交能量有限，准备等待会宴席正式开始气氛热烈起来之后，趁着人多嘈杂再继续尝试触发剧情任务。
现在他不想理任何人。
“阁下……”
“你也走。”
任未语冷冷道。
普叙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阁下，我似乎并没有打扰您。”
“但想找亨德里克聊天的人太多了！”
“好吧，如您所愿……”
普叙克略一摊手，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冷漠。
笑容在前世的普叙克脸上简直如同一张再也摘不下去的面具。如今扮演亨德里克，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冷脸示人——或者说不冷脸才显得很奇怪。
可谓是轻松不少。
任未语松了口气，坐在角落，开始漫无目的的发呆。
据说在晚宴的高潮环节，新任大公都要宣告第一份正式敕令。
通常，这第一份敕令无论内容究竟是什么，中庭全境都必须要坚决推行，由此来彰显天使意志的绝对贯彻。
当然，虽然说的好像很厉害，实际上这份敕令会受到很多方的干预，最后通常都没有什么实质内容。
不过任未语总觉得这次，温策斯劳斯大公要颁布的第一道正式敕令，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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