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决战三
沧渚层北部，清霄帝展开[我之国度]，将方圆数十亿光年的区域纳入自己的法则疆域。
清浊君两相合体，化作一团混沌光球，横冲直撞。
饕玄张开吞天巨口，一口吞下一座陆洲；巨阙子抡起巨钺，狂笑之下，一颗又一颗的头颅飞起；汗神在敌阵中穿梭，所过之处，敌神体液爆沸而死。
清霄层大军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
沧渚层南部，归墟水君亲自率军出征。
祂麾下，有位七位死亡之道的神祇：破败之主、湮灭君、岁枯元君、荒芜大尊、蚀尽散人、绝生使者、象尘。
七神皆披灰袍，跟随在归墟水君的身后。
而在七神之下，更有百亿无归军。
祂们是大渚创世以来所有陨落神灵、海兽、生灵残骸所化，祂们没有神智，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对生者本能的吞噬欲望。
遇上不像样的敌人，归墟水君就派出七神和无归军。
遇上强大的敌人，归墟水君就亲自出手。
祂脱胎于[万物归水]，执掌死亡之道，归一尺量天量地量万灵，一道幽黑色的水光划破天际，所过之处，一切物质和能量都被分解为最原始的水元素。
沧渚层南部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触即溃。
——
沧渚层西部，冰狱神尊的禁绝之力覆盖了一切。
祂的形体通蓝，散发寒气，面容却是一张十四五岁少年的脸，有一种既威严又超然的寂灭之美。
祂身后，冰狱十三柱一字排开。
十三柱是从玄冰层最深处诞生的冰系神灵，每一位都有四五等神之力，祂们各领一军：冰蛟、冰龙、冰巨人、冰兽、冰蜂、灵冰族......
将冰狱神尊的禁绝领域不断向外扩张。
——
沧渚层东部，天河元君自悬河层残水而出。
天河元君的力量虽然因悬河层被蒸干而大损，但祂依然是[天河降世]权柄的执掌者。
祂将洗权之水化作一场连绵不绝的暴雨，降落在东线守军的阵地上。
凡是被暴雨淋到的神，权柄便开始流失，从五等神跌为六等，从六等神跌为散神，从散神跌为凡人。
——
四路大军，从北、南、西、东四个方向出发，一个月之内，沧渚层七成以上的领土易主，神庭败亡的速度简直快的可怕。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因素。
一是清霄帝提前数十年的策反和渗透，在战争中发挥了十分巨大的作用，磐渊军中的男神们没什么犹豫，几乎成建制地倒戈。
有些地方，四层联军的大军还没到，城头上便已插起了天庭的旗帜。
有些地方，主帅正欲率军迎敌，回头一看，自己的部将全在身后拔出刀来，齐刷刷对准了祂。
二是三百年来，赤莲清洗了神庭三分之二的旧神，换上了一大批出身寒微、见风使舵的新贵。
这些新贵溜须拍马是一把好手，在问心堂中表现积极，但真正领兵打仗、独当一面的，一个都没有。
渚土元母被架空，虽有[生物力场]冠绝大渚，却被赤莲以“陆洲地母，不宜轻动“为由，困在祖州上，不得领兵。
璇光鸾皇的青鸾一族被拆散，编入各军，失去了独立的编制。
玄漪上神被打入天牢，至今未出。
旧臣派中能打仗的，要么被清洗，要么被边缘化，要么被禁足。
而赤莲提拔的新贵们，一个个在问心堂中威风凛凛，上了战场全是废物。
于是乎，四路大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推进到了沧渚层的中心——祖州。
——
磐渊祖洲，大渚最大的一块陆洲，横跨数百亿光年。
父神山依旧耸立，上接悬河层，下接沉源层，山峰上有两个巨大的孔窍，它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这座陆洲的四季风。
磐渊的神殿，就建在父神山之顶。
四路大军在此汇合。
北面是清霄帝的天庭诸神，南面是归墟水君的七神与无归军，西面是冰狱神尊的十三柱与寒冰生灵，东面是天河元君与悬河残军。
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神影和大军。
悬河层都被遮蔽住了。
父神山都显得渺小。
清霄帝越众而出，站在联军最前方，祂的冕旒在神风中猎猎作响，整个神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放声大笑道：
“磐渊！你完了！”
“四层大军已至，你的臣子，死的死、降的降；你的神军，倒戈的倒戈、覆灭的覆灭！”
“祖州之外，你已无寸土可守；父神山下，你已无一人可用！”
“你现在是举世皆敌了！”
“磐渊。”，祂大声道，“出来受死！！！”
神殿内，磐渊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此刻，在祂身边的神已经不足百数，每个神都惶恐不安，但磐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与生俱来的高傲。
祂站起身来，整座父神山都在祂起身的刹那剧烈颤抖，山体崩落了数亿万吨碎石。
然后祂一步跨出神殿，召来擎天柱，站在父神山的最高处。
圣人之躯在祂站定的瞬间迎风暴涨，从数万光年一路拔高到数亿光年，黑发在虚空中狂舞如龙，赤金色的眸子直射金光，照亮了整片被神灵遮蔽的阴翳天穹。
祂俯视着四路大军、漫天神灵、清霄帝、归墟水君、冰狱神尊、天河元君，声音如雷：
“吾乃父神之躯，圣人之骨，大道之基。”
“自吾降生，便不知何为败。”
“就凭你们？”
“也配杀我？！！”
清霄帝脸色难看至极。
可恶的磐渊！
明明已经被打到了家门口，明明麾下神军尽灭，明明大势已去，明明已经是末路穷途，怎么能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呕心沥血数百年，游说、渗透、策反、谋划、串联，想看的，是你惊恐万状、跪地求饶、崩溃嘶吼的样子啊！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之国度！！！”
清霄帝展开[我之国度]，将磐渊纳入自己的法则疆域。
在国度之内，一切法则由祂定义。
时间、空间、引力、重力，全部被祂调到了极致。
“在我的国度里，我便是规则，我便是道，我便是唯一的法！”
与此同时，冰狱神尊出手了。
[水中禁绝]之力全面释放，磐渊所处之处，时间被禁绝了流动，空间被禁绝了变化，一切法则都被禁绝了运转。
就连磐渊神力的运行、思维的速度都被禁绝了。
磐渊的身躯表面，开始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玄冰。
归墟水君第三个出手。
归一尺直指磐渊，[万物归水]之力全面释放。
磐渊的圣人之躯，开始被分解、被炼化、被归化为最原始的水元素，祂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归一尺的力量下，一点点消融。
“归。”，归墟水君的声音幽冷，“万物归水，万灵归墟！”
天河元君也出手了。
祂将残余的洗权之水，全部倾泻在磐渊身上，洗权之水冲刷着磐渊的神躯，试图洗去祂的权柄、祂的力量、祂的位格。
“洗！”
“天河降世，洗尽万权！”
这是大渚开辟以来，从未有过的围攻。
四位二等巅峰的神灵，以各自的权柄本源全力出手，目标只有一个，困住磐渊，削弱磐渊，然后杀死磐渊！
磐渊果然被困住了。
亿万倍的重力让祂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在泥浆中挣扎，冰狱神尊的禁绝之力让祂的肢体开始僵硬，万物归水的炼化让祂的皮肤开始溶解，洗权之水的冲刷让祂的父神之躯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清霄帝见状，狂喜道：
“对！就是这样！困死祂！炼死祂！！！”
可磐渊依旧不慌不忙。
皮肤被万物归水炼化的伤口，几乎在同一时刻便愈合，连洗权之水在神躯表面撕开的细微裂痕，在出现的刹那就恢复如初，仿佛根本就没有受过伤。
洗去一层，恢复一层。
炼化一寸，重铸一寸。
清霄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磐渊的话穿过冰层，穿过水幕，穿过凝固的时空，一字一句地传出：
“你们——”
“的确让我受伤了。”
“这是自我降生以来第一次。”
“但你们又怎会知道，父神之躯不只力气大，亦可——
无限恢复！不死不灭！”
磐渊大笑。
笑声中，一股澎湃无匹的气血从祂体内轰然炸开。
“太弱了。”
磐渊说。
无匹的气血直接冲破了冰狱神尊的[水中禁绝]。
被禁绝的时间在祂体内重新开始流动，被凝固的空间在祂的巨力下寸寸崩碎，亿万倍的重力被祂硬顶着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灭声。
祂挥舞起擎天柱，带着撕碎虚空的力量，朝清霄帝砸去。
清霄帝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一面疯狂加固我之国度，一边将沧溟剑、天敕印、大地引针、沧水玄珠一股脑地全抛了出去。
四件先天造化物与擎天柱狠狠撞在一起，先后被击飞出去。
清霄帝这才堪堪避过。
擎天柱去势未尽，只是随手一转，柱尾横扫而过，冰狱神尊被震退万里，口吐神血。
磐渊又回身一柱，扫向从背后偷袭的归墟水君。
归墟水君闷哼一声，归一尺险些脱手。
磐渊再次击向天河元君。
好在有前面三个铺垫，天河元君躲得很及时，但磐渊一柱横扫洗权之水倒灌而回，尽数淋在了祂自己身上，弄得好不狼狈。
磐渊的声音平静，环视四神，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轻蔑：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力量？”
漫天神灵，一片死寂。
清霄帝脸色大变。
这蛮夫怎么会这么强？四神联手，竟然压制不住祂？
这不合理！
这简直不合理！
祂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扯着嗓子大喊：
“诸神听令！随我围杀！！”
祂自己先动了手，沧溟剑从远处召回，咬破舌尖喷了一口精血在剑身上，再度斩出漫天青色剑光。
漫天神灵，同时出手。
天庭众神倾巢而出。
清浊君两相合一，化作混沌光球撞向磐渊；饕玄张开巨口咬向祂的后颈；巨阙子抡起巨钺从侧面斩下；汗神试图从内部引爆磐渊的体液；赤元君化作血河缠绕；霜泠神释放亿万年冰霜；繁殛大尊引动万道繁雷劈落。
与此同时，归墟水君麾下、冰狱神尊、天河元君麾下......数十位、上百位、上千位、上万位神灵，也同时出手。
还有实力更低的存在，散神、神将、冰兽、死灵、海兽，拼尽全力地朝那个身影射出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
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宝也朝磐渊飞去。
磐渊就站在亿万攻伐的正中央。
祂金眸如火，黑发狂舞，手中擎天柱扫、砸、挑、压，每一式都带起天崩地裂之威。
在祂身上每时每刻都在增添新的伤口，又每时每刻都恢复，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整片父神山，任凭狂风暴雨如何摧残，祂始终屹立不倒。
打到后来，诸神都快崩溃了。
“杀不死！他妈的！怎么就是杀不死！”，浊相从海里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骂骂咧咧。
清相捂着胸口，白着脸道：“我们这么多神，竟然打不过祂一个？”
浊相口不择言：“父神当年把身体练得这么强干嘛？留点弱点不行吗？！“
清相猛地瞪了祂一眼：“妄议父神，你想死？！“
天河元君飞到清霄帝身侧，咬牙问：“清霄帝，还有什么招儿没有？有就赶紧拿出来，再这么打下去，得死多少神？”
清霄帝心里也全都是胆寒：
招儿！
招儿！
招儿！
现在还有个水的招儿？！
祂盯着战阵中央那道雄伟的身影，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耗。”
“什么？”，天河元君以为听错了。
“耗——！”，清霄帝道，“祂再强能强到以一敌四层？！祂再能愈合能有无穷无尽的神力？！我们有多少神？十亿？百亿？”
“我们就站在这里，车轮战，前仆后继，一波倒下下一波再上！祂就算是不死不灭，也要消耗神力来恢复！只要祂的神力有尽头，祂就一定会被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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