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伊人在水一方
良久，巴鲁特抬起头来，场中已经没有了伊人的踪影。
巴鲁特慌忙用目光在人丛中搜索，希望在看到伊人一眼，却没如愿。
伊人何处？
巴鲁特无暇再苦苦寻找踪迹了，甚至无暇在想一想那少女是哪个部落的，或回想她那温柔的美丽了。
摔跤大会已开始。
哈黎木走到捧跤场中央。
他挥手说，“草原上的父老兄妹们，安静！现在，摔跤大会就要开始了，在此之前，我要给大象讲几句话，我们应该以摔跤手一样的斗志和精神，配合政府，与骑兵决一死战……”
牧人们只好耐心地听完他的冗长而又乏味的训话。
哈黎木最后才说：“现在请我们的摔跤之王柯尔特出场！”
强健如公牛的柯尔特大路步建出，站在哈黎木身旁。
他赤着上身，肌肉钢铁艘一块块隆起。
哈黎木拍着柯尔特的肩头：“看那，父老兄妹们，这样强有力捧跤手，谁敢向他挑战。
不料他话音未落，人丛中就有人说：“我！”
一个虎头虎脑的青年大踏步走入场来。
哈黎木问：“你要向摔跤之王挑战？”
青年说：“不错。”
哈黎木说：“报上名来。”
青年说：“我叫扎贲特！是阿鲁科尔络麓人。”
哈黎木说：“好，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
札特却不马上向柯尔特冲击，而是晃着膀子走到黑色石像旁边静坐的奈曼跟前，向她跪拜。
奈曼将青玉坪中的圣水溅到他的额上，口中念词，为止祷告神人。
札特站了起来，晃着膀子走到距离柯尔特有几米远的地方两人面对面站着。
摔跤场外面的十面牛皮大鼓敲响了。
鼓声如雷。
柯尔特和札特便随着鼓声的节奏，晃着膀子，两人肩膀笨拙地上下拍动，跳起了草原所特有的摔跤舞。
两个赤着上身像是肥鸭一样挺直胸膛，跳着这笨拙的摔跤舞，摸样实在有点可笑。
但是牧人们没有半个人发笑。
牧人们脸上都充满了神圣与庄严。
摔跤是草原上第一等大事，摔跤手是最受牧人们崇拜和尊敬的，而这摔跤舞在他们看来则是雄鹰展翅飞翔的姿态，也是神圣而庄严的。
鼓点越来越密，两人的舞步也是越跳越急，牧人们的心弦也越绷越紧。
猛然的，鼓声停止了。
心弦咔嚓崩断了。
柯尔特和札特急速扑向对方。
只见柯尔特身形一矮，大吼一声，双手抓住了札特的双肩，已经把他绊倒在地上。
柯尔特顺势扎在札特身上，但是他又立即一跃而起。
牧人们一阵欢呼。
札特艰难的爬了起来，满面羞愧，低着头站到了柯尔特的身边。
哈黎木大声的说：“草原的健儿们，札特已经败在我们摔跤之王的手中了。现在，你们可以向我们的草原之王挑战了。
立即有一个摔跤手向札特挑战，但是不过两个回合，就被札特打败了。
又是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在众人面前而出，这汉子的名字叫林格尔，他也是想走到奈曼身边，奈曼把圣水溅在他的额头上，不等牛皮大鼓敲响，便猛地扑向札特。
巴鲁特在牧人草丛中，注意的观察这摔跤手的摔跤术。
他生长在草原上，对这种事摔跤早就是司空见惯，已是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希望可以尽快的学会摔跤术。
牧人一声大喊，林格尔吧札特按在了地上。
但是，林格尔与柯尔特决战。
但他被柯尔特摔翻了。
巴鲁特一直耐心的看着比赛，知道他认为有把握了，摔跤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个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他跳下海东青，走入摔跤场。
牧人们一阵哗然。
巴鲁特是草原刀王，这是很多人们都知道事情。
哈黎木说：“巴鲁特，你要争夺摔跤王的宝座嘛？”
巴鲁特说：“草原没有规矩，我不可以摔跤。”
哈黎木说：“没有。”
于是克巴嗄走到那黑色石像般神秘的女神巫奈曼跟前，下身去。
奈曼为之溅圣水，为之祷告神人。
巴鲁特抬起头来时，义看见了奈曼露在黑色的面巾上的双又大又亮的清澈的眼睛。
巴鲁特心中虽感奇怪，却无暇疑问。
他站起来，回过身，脱下上衣，解下佩刀。
牧人中响起一片嘘声。
原来，巴鲁特虽然也是体形剽悍，肌肉发达，但和那些摔跤的比较，他简直像只瘦猴。
巴鲁特却不管这些，他昆符膀了走列他的对手——一个柯尔特摔倒了的名叫巴尔虎的粗壮捧跤手跟前，站住。
面对着面，眼睛对着眼睛。
巴鲁特虽然生长在草原上，却是平生第一次上摔跤场面对着对手。
但他毫无惊慌，更无畏惧。
巴鲁特是个真正的斗士。
强悍，凶猛，无畏而冷静。
摔跤场周围的中面牛皮大鼓被敲响。
鼓声如雷。
声如雷！
巴尔虎晃着膀子跳起了虽笨拙可矣却极为神圣的摔跤舞巴鲁特不会跳这舞，只有干站着。
这又引起了一阵嘲笑。
鼓声越来越急。
突然间，鼓声停顿。
巴尔虎猛扑过来。
巴鲁特挥手抓住了巴尔虎肘部，巴尔虎双手扭住了巴鲁特的双肩。
巴鲁特心中一惊定好了招式，他本以为这招就可以将巴尔虎按在地上。
谁知实施起来却不如自己所想象的。
这时，巴鲁特才发现，摔跤术看来虽然简单笨拙，一目了然，但用力之巧妙，姿势之严格，其实奥秘无穷。
招式，不过是跤术的皮毛。
巴鲁特所掌握的，只是跤术的皮毛的一星半点。
这样，他在马背上虽无敌于草原，但在摊跤场上，怎么是一个真正的摔跤手的对手呢？”
巴鲁特虽明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不比粗壮的巴尔虎弱，但只觉上身一晃，全身失去了平衡，轰的一下，已被巴尔虎直挺挺地捧在地上。
他全身骨架如被摔断了一般剧痛，但仍腿一跃而起，再次扑向色尔虎。
但哈黎木却拦住了他，说：“巴鲁特。你难道不知道，在摔跤场上被摔翻，就像在马刀会上被砍下马背一样，是已经败了的么？
巴鲁特蓦然收步。
他的脸上已涨得通红。
他终于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柯尔特晃着膀子走了过来，在巴鲁特的面前站住，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说：“巴鲁特，你是我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想要打败我，真是白日做梦。”
巴鲁特咬牙切齿。
他真想一拳打死柯尔特算了。
草原上暮色之中，奈曼露在黑色面巾上的那双大大清澈的眼睛，就像两颗明星，晶莹闪烁。
奈曼冷冷的说：“不错，草原上的男儿，失败了，只有用死才能洗刷耻辱，你死吧！”
巴鲁特突然觉得咽喉发干。
过了一会，巴鲁特说道：“我不能死。”
奈曼说：“你还想苟且偷生。”
巴鲁特大吼说道：“不是。”
他突然的跳了起来，面对着奈曼，我进了双拳说：“我要活着，是为了报仇，为了胜利。草原上并没有规矩说失败了不可以卧薪尝胆，东山再起，然后再打败胜利者。”
奈曼幽幽的说：“但是以你的摔跤术，能够打败摔跤之王柯尔特嘛？”
巴鲁特黯然沉默了。
奈曼说：“你不能打败柯尔特，又怎么可以杀死贡布家族的牛王青仔，为你爹和黄虎报仇。”
巴鲁特抬起头说：“我要遍访整个草原，学习摔跤之术。我相信，我是可以打败柯尔特的。”
奈曼说：“柯尔特已经是草原的第一摔跤之王，草原上再没有人的摔跤术能够战胜他，你无论是向谁学习，都不是柯尔特的对手，最后的胜利还是柯尔特的。
巴鲁特冷冷的说道：“难道只有在摔跤场上，柯尔特是打不败的嘛？
奈曼幽幽的说：“能够打败柯尔特的，只有神。”
巴鲁特说：“神？”
奈曼慢慢的说：“神的力量是五无穷的，神也是无所不能的，神是的身影已经隐没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巴鲁特站起来，怔怔的站着。
一会，他翻身上马，策马奔去。
半夜时分，巴鲁特回到了家。
两个小时之间，用木桩固定着二十几个蒙古包，这就是伊金霉洛旗的家园。
十几个蒙古包圈成的一块空地上，十几盏灌着牛油的马灯火光通明，照着放在草地上的赤老温老爹与黄虎的尸体。
旗里的五六个乐师用皮鼓与牛角号，奏出低沉的令人压抑悲伤的哀乐。
旗里的男女老少都匿在尸体四周，跪着默哀。
巴鲁特策马奔下小丘，男女老少的牧人们听得马蹄声，纷纷抬头，说：“赤老温的长子巴鲁特回来了。”
巴鲁特一提马缰，海东青便人立起来，咴咴长鸣。
他翻身下马，扑到父亲的尸前，连磕了八个头。
但他没有流泪：
半滴泪也没有流，草原的男儿流血不流泪。
一个衰老的妇人与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跪行到巴鲁特身旁，她们皆是泪流满面，草原的女人却不忌讳眼泪。
这个衰老的妇人是巴鲁特的母亲，而这两个姑娘，是他的妹妹，看到母亲与妹妹，巴鲁特更觉悲伤。
一个身材高大的，长着一大部花白胡须的老者站起来，走到巴鲁特跟前，用低沉的嗓音说：“巴鲁特，你的父亲与我们家族的牛王惨死在贡布家的青仔角下，你身为赤老温的长子，你准不准每为父亲和牛王报仇？静巴鲁特说：“万死不辞。
对于好友的邀请，巴鲁特虽然不想接受，但是一时找不到理由拒绝。于是他策马前往。
白眼狼用马鞭一抽马，白马飞奔下小山丘，他身后的四五十匹马也飞奔下去，马蹄飞奔的尘土飞扬而起。
白眼狼在巴鲁特前策马，翻身下马，从马上拿下来一个羊皮袋子说：“来，喝酒。”
在草原上，请人喝酒，实际上是对人最大的尊敬。
一般人是不会拒绝请自己喝酒的人。
但是巴鲁特仍然坐在海东青的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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