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优秀的孩子们

陈衍有些紧张，他隐隐感觉到周云似乎是奔着他来的，他想跟周云说，等宋昀忙完再带她去看。
　　话刚话到嘴边，石仔就在旁边催促：“衍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周阿姨去看看啊。”
　　但话还没出口，旁边的石仔就窜了上来，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衍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周阿姨去看看啊。”
　　陈衍被架在那儿，进退两难。
　　他看了一眼周云，对方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您跟我来。“
　　陈衍先把周云带去了口堂，看了宋昀她们的宿舍。
　　周云迈步进去，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她看着自个的宝贝闺女竟然一直在这简陋的环境下生活，而且还天天乐此不疲，周云有些开心，也有些心疼。
　　开心自个的闺女不娇气，不怕苦不怕累，心疼的是，她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条件挺艰苦的。“周云说了句，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陈衍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说：“她没喊过苦。“
　　周云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又参观了宋昀平时工作的实验室，才从口堂里出来。
　　周云又问：“她吃饭在哪？“
　　陈衍愣了一下：“之前在口堂里吃，后面搬回石仔家里去了，就在上边。”
　　周云开口道：“那带路吧。”
　　两人又往石仔家走去，路过不少村民，都在背后议论着周云。
　　进到石仔家院子，家里没人，这个点阿莲婶都下地去了。
　　周云听了陈衍大概介绍宋昀她们的饮食情况，出来站在院子那头，又看了看陈衍家的方向。
　　“那是你家。“
　　陈衍点点头，有些局促地解释：“是，那房子……是宋叔之前过来盖的。“
　　“宋叔“两个字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周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陈衍赶紧闭嘴，心里暗骂自己不该提宋景成。
　　周云没再追问房子的事，转而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嬷，还有二叔二婶他们。“陈衍老老实实回答，“我父母走得早，是阿嬷带大的。“
　　“阿嬷多大年纪了？“
　　“七十三。“
　　“身体怎么样？“
　　“还硬朗，就是腿脚有时候不利索。“
　　周云点点头，又看了看这间房子，她没再往里走，目光收回，忽然说了一句：“今天阿昀生日。“
　　陈衍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原本今天准备去县里买些食材，想给她做顿好的。没想到你们突然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不是心虚，是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朴素，但在人家母亲面前说出来，还是觉得拿不出手的感觉。
　　周云看了他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
　　“食材就不用准备了。“她说，“中午去县里吃。“
　　陈衍不知道要说什么，周云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叫上你的家里人。有多少人就喊多少人。”
　　陈衍激动又有些畏惧，他知道这不是一顿饭的事。
　　这是周云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让阿嬷、让二叔、让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正式出现在宋昀生活里的机会。
　　他喉结滚了一下，挺直了背，声音稳而清晰：“好的，周部长。“
　　周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鱼塘的方向走去。
　　陈衍深吸一口气，才发现他的手心已经满是细汗。
　　鱼塘那里，宋昀还在跟李教授交流着鱼苗的事，听到宋芸说亲鱼已经上大塘一个礼拜了，他很惊讶。
　　“这状态都上大塘一个礼拜了啊？这状态很稳定啊。”
　　李教授越看越震惊。他蹲在塘埂上，用手舀起一捧水对着光看了半天，又让助手拿仪器测了水温、溶氧量，最后站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
　　“死亡率多少？“他问。
　　“第一批初步培育阶段，死亡率控制在百分之八左右。“宋昀说。
　　李教授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百分之八！你们知道省研究所目前的记录是多少吗？百分之二十三！“
　　杜丽娟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宋昀也愣住了。她知道做得不错，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保持这个节奏培育下去，“李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不到三年，你们的鱼苗就能正式批量产出了。到时候，整个东南沿海的养殖户都要来你们这取经。“
　　杜丽娟第一个跳了起来：“真的？！“
　　“我一个老头子，跑这么远来骗你们小孩子？“李教授笑着摇头，“当然是真的。“
　　宋昀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半年的日夜守候，无数次半夜起来测水温，手被冻得开裂，脚在泥水里泡得发白，这一刻，全都值了。
　　周云刚好过来听到了李教授的话。
　　“李老师，你说的真话，还是哄小孩子开心啊？”
　　李教授瞪了她一眼：“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空口说白话？当然是真的。”
　　他指了指宋昀和杜丽娟，“你说让我来指导这些孩子，我看是我要向这些孩子学习。第一批鱼苗就有这个成绩，那是真的很厉害。“
　　他转向宋昀，语气郑重起来：“宋同学，你们这是有什么技巧吗？“
　　宋昀想了想，笑了。
　　“能有什么技巧？就是用心，上心。把每一条鱼都当孩子一样照顾。只要环境舒适，任何生物都能活下来，并且繁衍生息。“
　　李教授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只要用心，一切都能做好。”
　　李教授频频点头，再看看这片海洋，再看看宋昀她们，激动地红了眼眶。
　　“看到你们这么优秀，我只能说一句，我可以退休了。”
　　宋昀笑着：“李教授，你可是灯塔，哪能退休呢。”
　　周云也附和着：“没错，不过灯塔李教授只是挤出时间路过你们这，他还得赶着去下一个基地了。”
　　李教授看着宋昀她们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很欣慰：“这一趟，我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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