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浴火豪门 第十一章(9)
第十一章瑶池易主
九、军门殴斗,神刀营危机四伏
江世敦回到萍乡后,会同易守礼及众将领,召集全体将士作了动员,立即启动炮火营搬迁,着手筹建大唐炮火行营。按照南唐枢密院设想,大唐炮火行营包括三座大营,分别是萍乡大营、醴陵大营和浏阳神刀营,按照功能不同进行各自分工,形成一个方圆百里的炮火武器研发生产和训练基地。这首先要建立的,自然是总部和火药技术研发部门。经过夜以继日的艰苦努力,加之天气好转,江世敦和易守礼他们,只用了十天的时间就完成初期搬迁,大唐炮火行营正在组建的总部正式进驻瑶池。黑云长剑军萍乡秘事营并入行营一起北迁,改称炮火行营戍卫监,成为总部的安保机构。由于神刀营难以容下如此庞大的机构,因此大营总部和戍卫监,就暂时移到瑶池乡司衙门里。一时间,迫近年关的瑶池人满为患。
李天晨对源源不断涌入神刀营的南唐机构和人员忧心忡忡。虽说是暂时借驻,但谁又说得准,他们要借多久?这鹊巢鸠占、喧宾夺主的事情,自古以来也屡见不鲜。他想起瑶池乡里有句俗话,那说得真是太好了:野猫子借鸡公——有借无还!不想办法将他们弄走,久而久之,大权就会旁落,没有了兵权,还拿什么保护家人?可是,又不能开口赶他们走,一时间苦无良策。
正在思索间,行军司马匆匆进帐禀报:“李统领,出麻烦了:炮火营验药少监和神刀营军械司马打起来了!”这个行军司马,就是以前湘水台的乾卦统领,他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是,泰平阁的玄武将军,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李天晨问道:“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行军司马道:“昨日,验药少监又来索要营房,说是地方太小,要我们再空一座营房给他们。刘监军指示,把军械库那座营房全给他们,可是军械司马不答应,双方打起来了……”
李天晨道:“不是说好了,神刀营空出一半的营房给他们暂驻,我们让了六座,自己只留四座,怎么还嫌少呢?”
行军司马道:“其实,自从让营开始,就一直冲突不断。炮火营的人,总把神刀营的将士当降卒,动作慢一点,就吆三喝四,有的甚至将神刀营的人当苦力,逼迫他们搬这搬那。我们的人已经忍气吞声很久了,要不是严令禁止对抗,早就干起来了。”
“这我知道。小节方面多让让他们吧,这是没办法的事。可是,他们不能得尺进尺,居然打起军械库的主意来……”李天晨心里盘算着,要是一旦冲突升级,这炮火营的开工时间,不就拖下来吗?得让矛盾更激化一些,“玄武将军,你说说,这军械库能不能让啊?”
“没了军火库,还叫军营吗?”行军司马玄武一听火气,然后压低嗓门说道:“李统领,依末将看,他们要营房是假,想把我们挤出去是真……”
没想到这话被急急忙忙冲进中军大帐的刘成璧听见了。他不悦地对玄武说道:“玄武将军,你是行军司马,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影响了两营的团结,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李天晨见他突然闯进来,很是吃惊,但仍然装着镇定,问道:“刘监军,你要将军械库空出来,让给炮火营?”
刘成璧道:“是啊,验药监那边要个大库房,本监觉得,现在天下太平,不要打仗了,军械库派不上用场,不如……”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本统领商量,就擅自做主,这还了得?”李天晨怒道,“一支军队没有了武器,那还叫军队?一座军营的军械库都不要了,那还叫军营?你以为这军营是你家里,想种花就种花,想买妾就买妾,想玩歌姬就玩歌姬?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刘成璧听他影射自己曾经的臭事,很是窝火,可是又不能分辨,毕竟,李天晨没有言明。虽然觉得理亏,但依然强词夺理:“我是边大帅委任的神刀营监军,这点小事都不能做主?更何况,现在,末将不是匆匆跑来跟你请示吗?”
“要不是双方争执不下动起手来,闹得下不了台,你会跑来跟我请示?”李天晨毫不示弱,“你监军之职,还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吧?要不,我上奏边大帅,这神刀营统领之职也一并让给你如何?到那时候,你就是将整个神刀营都交给炮火营,或者看不顺眼,一把火将大营点了,都没人管你!”
“这……”刘成璧一听,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火,如若边大帅知道了,肯定会怪他操之过急,说不定为了平息事端,撤掉自己。这个官儿,是父亲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说服边镐才弄到的,为一点小事丢了,也太不值了。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稽首道:“统领大人责怪得是!末将思虑欠周,犯下大错,请将军责罚!”
李天晨没想到,一直仗势骄横的刘成璧这么快就服软了,也不想把事情弄僵,于是冷冷说道:“你是边大帅的亲信,我李天晨得罪不起。军火库不能转作他用,我把中军大帐交给他,总算可以吧。”
玄武将军一听大急道:“中军大帐怎能交出去?将军您住哪儿啊?”
李天晨道:“我搭个行军营帐,将就住一阵子,等他们行营建成,再搬回来不迟。”
“这,这样不好吧?”刘成璧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确信李天晨是要让中军大帐,惊愕的有点儿结巴了。
李天晨看着他那熊样,气不打一处来:“有何不可?还不快去!”
刘成璧爬起来,行了礼一溜烟出了大帐。他飞马赶到军械库,双方已经差不多演变成群殴了。情急之下,他拔出剑来,不知如何制止,张皇四顾好一阵子,猛然瞥见军械库前有一排椿树,于是灵机一动冲了过去,朝一棵不大不小约莫碗口粗细的椿树一通猛砍,丈余高的椿树轰的一声倒下,巨大的声响把双方都给震住了。这时候,他一晃宝剑,大声喊道:“都给老子停下来!本监军命令:军械库营房交接暂缓进行。快住手,都散了吧!”
听了刘成璧的话,神刀营的人都住了手,可是炮火营的人不依不饶:“你说好了给我们,现在又暂缓交接。你什么意思,成心让我们出丑吗?”
刘成璧道:“少监大人,你别急,我姓刘的保证,两日内一定给您弄座营房来!只是麻烦您现在带着自己的人回营去,别再闹事了!”
“闹事,我们这是闹事吗?”验药少监田德凡大怒,“刘成璧,你一个小小的监军,算老几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兄弟们,连这狗监军一起打!”话刚落音,几个军士随声附和,立即冲上去夺了刘成璧的剑,扭住他一通拳脚。神刀营的人本来就对刘成璧不满,一个个袖手旁观。刘成璧被暴打一通后,田德凡怕弄出人命,连忙叫属下停手,然后又要强行夺取营房,神刀营的人不让,双方继续冲突起来。
刘成璧见验药监的人丢开他,重新和军械库的人大打出手,顾不得浑身的疼痛,慢慢爬出一丈多远,趁机溜了出来。到一个背眼处,就摇摇晃晃站起来,急忙跌跌撞撞跑到歇马坪,在一名执勤士卒的帮助下骑上了马,一扬鞭朝炮火行营总部驻地瑶池乡司衙门赶去。
郑道光正在和江世敦、易守礼商量炮火作坊尽快开工的事情,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人在有气无力的喊:“大事不妙,军械库……打起来了……”
几个人大惊失色的冲出门来,没想到刘成璧已经满脸是血,衣衫破烂不堪,还没和他们搭话,就滚下马来不省人事。
“刘监军,你醒醒……”几个人使劲地叫唤。
“快,快去神刀营……”刘成璧才说一句,就又昏厥过去。
“看样子,神刀营军械库出了状况。”江世敦觉得情况紧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带人先去神刀营,你们先救人,然后了解情况……”
“快传郎中!”易守礼急忙喊了一声,又和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放在一张长凳上。
很快,随军郎中来了,急忙为他验了伤,发现都是外伤,只是因为受伤之后奔忙过度,导致劳累性休克,并无大碍。郎中先用银针猛刺穴位将他唤醒,然后又给他服了一些药丸,然后给他治伤。
这时候,江世敦回来了,将肇事双方的领头的几个人都抓了,一并绑着带了过来。只见江世敦怒气冲天地说道:“这些东西,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哪有一点像大唐将士的样子,几乎与市井无赖一般,真是气煞我也!老郑,两伙人都被我抓了,你审审吧……刘将军醒了没有?”
“刚刚醒,还还神志不清呢!”郑道光简单回复完江世敦的问话,突然狠狠地瞪了一眼验药少监,严厉地问道:“田田德凡,你说,怎怎么回事?”
田少监道:“启禀都监大人,卑职按您的吩咐,积极谋划本监开工事宜,却发现没有一个像样的库房,就算开了工,药品没地方储存,不仅安全隐患大,而且严重影响后续生产。于是就跟刘监军商量,请他帮忙找一处偏远一些的营房,用做仓储。刘监军答应了,说是把军械库给我们。可是我们去接收,却被军械司马等人无故阻拦,卑职一急,就跟他们动起手来……”
“动起手来,你说得好听!”军械司马愤然道,“作为军营的要害,军械库能够轻易让给别人?你们说的好好的,炮火营是暂且借驻在我们这里,不是兼并神刀营!更何况,你一无中军军令,二无有司文书,单凭刘监军的口令,就要接管我们的军械库,那不等于要我等缴械吗?况且,谁知道这道口令是真是假?”
田德凡道:“刘成璧亲口答应我的,难道还有假?你们一群降卒,哪有那么多讲究……”
“放肆!”江世敦大怒,一脚将田德凡踹翻,狠狠地说道,“田德凡,你再敢降卒降卒地叫,老子活剐了你!我江世敦告诉你,神刀营是我大唐的军营,所有的将士都是大唐的将士!李统领明识时务,率军易帜,如今又帮我等建设炮火行营,是我大唐的功臣,所有神刀营的将士都是我大唐的功臣!你们几个,不明事理,不识大体,骄横无度,蓄意闹事,破坏两军合作,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说着,赶紧把军械司马扶起,又连忙松了绑,说道,“我们管束不严,得罪了兄弟军营,我江世敦代表炮火营给神刀营的兄弟们赔罪了!”
田少监一看情势不对,慌得连连求饶:“将军饶命,我等开工在即,库房又无着落,一时乱了心智,请将军……”说着又看了看郑道光,看样子,是要他帮忙说话。
郑道光没好气地说道:“田田德凡,我我还没问你,这刘监军浑身上下都是伤,这怎么回事?”
田德凡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半晌不敢出声,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郑道光又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而军械司马那边几个人,都心存疑虑,欲言又止。
“是这么回事。”这时候,刘成璧吃力地坐起身来,说道,“我去请示李统领,李统领不同意交出军械库,说是要把中军大帐的那些营房全部让出来,自己准备搭一个行军的临时营帐。我觉得事关重大,得先向郑都监、江指挥报告,但又想到军械库那边正冲突着,决定先赶过去制止,没想到,还未开口,就被田少监叫人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暴打……”
不等他说完,郑道光已经按赖不住,勃然大怒:“真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当,当众殴打,神神刀营的监军!来来人,将田田德凡等凶手打入监牢,等等候军法严惩!”
看着田德凡他们被押走,又详细询问了有关情况后,郑道光派人将刘成璧送回营中养伤,又好言相慰军械司马一行,命人备了午饭,吃后派马队送他们回去。忙完之后,易守礼道:“这个刘成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神刀营都占据大半了,居然打起军械库的主意,真是傻蛋一个!”
郑道光道:“你也也别责怪他了。这这个刘成璧,虽虽然以前是是个恶少,花花天酒地,不不学无术,狗屁不懂,但但现在,对对我大唐还是蛮卖力的。我我们要在楚地立足,得得有这样的人,为我们卖命。这这些人,虽然无德无能、头脑简单,但但忠心还是可嘉的。”
江世敦道:“郑都监,你别被他蒙了。他们效命的前提是,得给他们足够多的好处,一旦没有满足他们,他们什么事情多会做得出。贪婪和出尔反尔,是小人的本性。”
郑道光听了,若有所悟,点点头道:“当当然,你你养条狗,要他听你的,你必须给它喂食,越多越好它就越听你的。何况人呢?”
易守礼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眼下,炮火营开工的事,又得往后拖了。本来,李天晨空了六座营房,已经够多了,我们自己完全可以想办法,就算建座仓库也用不了几天。现在倒好,他要把中军大帐让出来,看你们怎么办。”
江世敦道:“那肯定不行,怎么能占别人的中军大帐呢?而且,现在再到神刀营里建仓库,肯定会引起更多的误会。本来易帜的事,神刀营的将士心里就憋屈,自从大营搬过来,每天都有矛盾冲突,被这么一弄,矛盾就公开了。这神刀营,危机无处不在,潜流暗涌不知几多,亡国悲情随时都会迸发。老郑,以我之见,还是先放一放,等到枫林铺那边建得差不多了,再开工吧,急也没用啊。”
郑道光很是泄气,有气无力地道:“事事已至此,还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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