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三把刀架脖子上，胜率为零
祭坛的暗紫色光从矿壁折射出来，被林清雪残余的法目逐层拆解。
周然把她从九幽渊第四层带回侧殿，林清雪没歇，直接喊冥仓搬来一面空白矿石壁板，将金蛊壳上刻录的全部数据投射上去。
数据量大得惊人。
林清雪的法目只剩一成本源，但她拆规则频率的手艺依旧甩在场所有人几条街。
她半跪在壁板前，苍白的手指顺着数据纹路一寸一寸划过去，嘴唇翕动，偶尔蹦出几个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术语。
陈雅蹲在她旁边，一手托着她的手肘防她栽倒，另一手将她口述的内容逐条抄在冥仓送来的玉简上。
萧红璃站在壁板另一侧，手里攥着那根从蓝星带来的签字笔，在一块平整的矿石板上画出粗略的坐标体系。
陈雅那边传过来一条数据，她就实时标注一个定位点。
三个蓝星来的女人，在一间弥漫着死气和矿粉的侧殿里，搭出了一套周然手底下任何将官都整不出来的情报分析流水线。
周然没插手，背靠门框看着。
一炷香后，林清雪停了动作。
她撑着壁板站起来，转身面对周然，脸上的血色比刚才又褪了一层。
“祭坛的阵法核心是一套跨维度的坐标同步协议。
帝子副体死之前，把六重天所有地脉交汇点的精确坐标打包发了出去。”
周然握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接收方有两个。”
林清雪的语调很平。
“天妖界和修罗界。”
殿内静了两息。
萧红璃的签字笔停在矿石板上，笔尖压出一个黑点。
陈雅抱着玉简的手臂细细地抖，嘴唇抿得铁紧，没吭声。
“还有呢？”
周然问。
“坐标同步协议附带了一份时间锚。”
林清雪抬手点向壁板上一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符号。
“十天。
从祭坛激活那一刻起算，十天之后，天妖界和修罗界的跨维度通道会彻底稳定。
届时——”
她的视线落进周然的眼底。
“三路大军，同时踏入六重天。”
周然没问“有多少兵力”这种废话。
壁板上标注得清清楚楚,天妖界先锋军六十万，修罗界精锐四十万，加上帝子本体携带的帝庭直辖部队。
三个方向，三股灭世级的力量，三把刀同时架在脖子上。
“老板，这个局怎么破？”
说话的是萧红璃。
她用的是在江城开董事会的语气，冷硬、直接、不带半点情绪波动。
但她握笔的那只手背上，青筋高高绷着。
“先算账。”
周然走到壁板前，拿过萧红璃的签字笔，在矿石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到潦草的三叉戟。
“三路来犯，我们的兵力、战力、资源储备，全摆出来。”
冥仓在殿外候着，听到吩咐，用最快速度把四域联军的最新战损和兵力部署数据送进来。
萧红璃接过数据，十指翻飞，在矿石板上构建起一个粗糙但逻辑严密的沙盘模型。
陈雅负责对照情报总账，把每一个兵力节点的补给线和物资储量标注在沙盘对应位置上。
她扫着冥仓送来的军册，眉头越拧越紧。
林清雪在旁边安静地补充法目捕捉到的空间频段信息，将敌方可能的入侵路径用细线标注在沙盘外围。
周然站在沙盘前面，看着上面的数据一点一点丰满起来，脸上的线条一点一点沉下去。
四域联军满编不过三十万。
帝子一战之后，实际可战之兵不足二十万，合体期以上的高阶战力被打掉了四成。
魂渊石储备还能撑半个月，但前线的阵法损耗速度远超补给。
对面呢？
天妖大帝、修罗大帝，外加帝子本体。
三个至少大帝境级别的存在，身后跟着超过百万的大军。
沙盘上的数据冷冰冰地躺在那里。
萧红璃用签字笔在沙盘底部画了一条粗线，在线的两端分别标注了“攻”和“守”，在中间写了两个字。
零。
“正面硬抗的胜率为零。”
她放下笔，语气里没有绝望，只有陈述事实的克制。
“不管哪个方向来，我们都接不住。”
陈雅合上军册。
“物资也撑不到十天以后。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七天就见底了。”
林清雪靠在壁板上，闭上了眼。
残余的法目在眼皮下方微微闪烁。
“有一个变量。”
所有人看向她。
林清雪睁开眼，视线落在周然身上，准确地落在他的丹田位置。
“你。”
周然没动。
“沙盘上所有的推演都基于一个前提——你的修为是化神后期。”
林清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了点上。
“如果你能在十天之内踏入炼虚境，太荒黑刀的第七道底纹就有亮起来的可能。
到那时候，你一个人的战力，至少能牵制住一路大军的主帅。”
她的手指点向沙盘上标注着“零”的那条粗线。
“三路围攻之所以无解，是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一个节点能形成有效的战略牵制。
但如果你能够到炼虚,'
哪怕只是炼虚初期,你就是那个牵制点。
剩下两路，幻音、嗜血、九幽各守一方，兴许还有一线活路。”
周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化神后期到炼虚，这道壁垒拦住过无数天才。
正常情况下，没有数十年的沉淀和一次生死大彻大悟，根本不可能跨过去。
他只有十天。
侧殿的门被推开。
嗜血走在最前面，祖血长枪杵在地上，每走一步，枪尾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火星。
幻音紧随其后，暗红色的瞳孔扫过满墙的数据和地上的沙盘，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九幽最后进来。
她没走门，从殿角的暗影中凝聚成形，一身死气裹着周身。
三位渡劫巅峰的气息同时灌入侧殿，压得矿石壁板上的数据纹路都跟着颤了颤。
她们的视线齐齐落在沙盘上那个刺眼的“零”字上，抬起来，盯着周然。
嗜血开口，声音冷到骨头缝里。
“三界围攻的消息，我们刚收到葬原的回报，跟你们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幻音往前走了半步，暗红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十天，化神到炼虚。”
九幽的死气在她脚下蔓延，将地面冻出一层黑霜。
“想破境？”
三个女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叠在一处，震得殿内的灵泉水蒸气都凝住了。
“用我们的命来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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