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醉鬼
祁野一刻都不想放开祁玥。
沈心柔瞧出来了，她坐进驾驶位。
祁野则抱着祁玥去后排。
“她很喜欢你哎，你们之前是闹了什么矛盾吗？”沈心柔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她并不知道祁野人鱼的身份，更不知道这两人过往历经的种种。
祁野垂眸，温柔看向怀里安然酣睡的家伙，叹气：“我也不好说。”
沈心柔挑眉一笑。
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裴允之家。
车停到别墅外。
祁野抱着祁玥去往二楼客房，掀开被子，将人放在床上。
他先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随后，撕开卸妆湿巾，帮祁玥擦脸。
他可是很清楚，祁玥入睡前必须要将脸上的妆卸干净，不然会长闭口。
先用湿巾纸擦了一遍，又去拿温毛巾。
当毛巾挨到脸上，祁玥软软地哼唧了一下，莹白小巧的脸因为酒精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祁野替她擦完脸，指腹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撩拨了下。
祁玥眼皮撑开了一半，不是清醒的睁，是迷迷瞪瞪的睁眼。
她盯着祁野静静地看，好像在辨认这是谁，看了片刻，便嘟起嘴，要亲他。
祁野没有妥协，指腹捻在她耳垂上，有些生气地立规矩：“说你需要我，说你最爱的人是我，说你没有我不行，说你想我，快说！”
祁玥亲不到人，手臂揽上他脖子。
祁野却抓着她两只手腕，按在她头顶：“小东西，我是什么很随便的男人吗？”
“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给我扔了。”
“还跟伊乐凑那么近，是想气死我是吗？”
“说话，醉鬼！”
……
祁玥眼神迷离，视线里是一张宛如神祗般好看的脸，祁野说了一大堆的话，她脑子里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看到他纤薄的嘴唇在很轻地开合，温热气息拂在面上，想贴贴。
祁玥手腕挣扎着要从他掌心的桎梏中挣脱。
祁野倒是越说越来气。
“你知道吗？我这段时间差点被你气死。”
“坏祁野！”祁玥嘟囔了一句。
祁野有些破防，手扶住她肩侧，将人翻了一个身，一巴掌朝她屁股上扇了过去。
“我坏？”
“我能有你坏？”
每一声落下，巴掌便紧随其后响起。
祁玥脸埋在枕头里，感到疼的那一瞬间，她气恼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哭出了声。
祁野瞬间慌了，又将人翻回来。
见她眼泪汪汪的，立马上手揉她脸：“乖乖乖，不哭不哭！”
祁玥哭得更凶了，抽抽搭搭的，眼尾鼻头的红晕一点点加重。
整个人透着易碎的美。
祁野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揉着她脑袋哄：“我坏我坏，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不哭，乖！”
说着，在她粉莹莹的唇瓣上亲了下。
很管用。
哭声止住了。
又亲了下。
祁玥笑了起来。
她卷长的睫毛上还粘着泪珠。
可唇角扬了起来，像只小狐狸，还是一只记仇的小狐狸。
在祁野没注意的时候，她一口咬在了他脸上，又亲又啃。
温热的身体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散发着暖意。
祁野有些怕热，尤其是夏天这种时节，但现在，他一刻都不愿意撒手。
他很开心，只要跟她待在一起，他就无比开心。
两人缠绵了很久。
直到祁玥睡着。
安详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中，祁野静静看着她，一整夜都毫无睡意。
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
细碎的金辉爬过她眉梢，掠过鼻尖，在她微启的唇上流连。
她侧身靠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像只娇憨的猫，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着。
祁野怎么看都看不够，视线落在她嘴唇上。
润泽透亮的唇，粉中带红，像水蜜桃的表皮，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感受那份柔软。
祁野贴了上去，轻轻地吻她、抱她。
她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拱。
晨光，很暖。
而他想要寻觅的光，是她。
担心她睡醒后会不舒服，祁野下床去煮醒酒汤。
沈心柔一大早被电话吵醒，她未婚夫要搭乘最早一班的飞机赶过来看她，她要赶去机场接人。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她目光下意识扫向隔壁房间，有些好奇这两小情况昨晚战况如何。
“醒了？”祁野打招呼。
沈心柔循声看去，居然瞧见祁野在楼下的开放式厨房里，她应了声，下楼。
盯着正在切雪梨的祁野，纳闷：“你怎么起这么早？”
“一夜没睡！”
“一夜没睡？”沈心柔吃惊地瞪圆双眼，盯着他看的时候，瞧见了他锁骨凹陷处那块暧昧的淤红，不仅锁骨有吻痕，侧颈也有。
看来，这两人昨晚战况激烈！
然而。
祁野昨晚压根就没有做到最后。
他觉得自己和祁玥之间不需要趁虚而入。
他要的是她清醒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笑着叫他的名字。
是相互奔赴。
是坦荡的爱意。
是当太阳升起时，不在她眼底看到闪躲的尴尬。
而在她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时候，他是她除家人以外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不会被欲望驱使着占有她，他会小心翼翼守护她。
将切好的雪梨下锅，祁野又开始洗枸杞，问沈心柔：“你昨晚也喝了酒，温热的雪梨汤能缓解头疼，我给你也煮一份吧？”
“好。”沈心柔拒绝不了这千载难逢的温情时刻，要不是她已经名花有主，她真想跟祁玥抢人。
雪梨汤煮好后，祁野给她盛了一碗。
沈心柔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汤汁清透甘甜，又带着果木的清芬，蛮好喝。
她笑着冲祁野说了声道谢。
躺在床上的祁玥，翻身的时候醒了，她的意识是慢慢浮上来的。
脑袋有些沉，费力睁开眼，房间里黑漆漆的。
祁野起床的时候将窗帘都拉严实了，为的就是让她能睡个好觉。
祁玥心头先是一震，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时间观念都没了。
她手撑着床要坐起，可起得太急。
导致胃里一阵恶心的翻涌，眼前也金星乱冒。
等那阵眩晕过去，她才摸索着下床，要开灯。
房间布局很陌生，她自己卧室的灯开关就在床侧，可这里没有。
于是，她走到窗帘处，一把将窗帘拉开。
刺目的太阳光直射进来，她偏头躲开，等眼睛适应后，再看。
一间完全陌生的屋子，这是在哪里，她努力回想昨晚最后的画面，自己在喝酒，玩游戏，然后呢？这是什么地方？她拿起床头柜叠放整齐的外套穿在身上。
拉开房门，看着熟悉的走廊，汹涌的记忆挤进脑子里，这是裴允之家。
她走下楼，正好瞧见沈心柔在笑盈盈地跟祁野讲话。
两人站在一起的背影，好刺眼！
祁野听到脚步声回头，温柔地招呼祁玥：“过来，我煮了醒酒汤。”
祁玥瞳孔猛地一震，她看到了祁野脖颈上的吻痕。
这一刻，思绪失控地延展，往不该去的方向偏移。
她不记得昨晚的事，便偏执地认为，那些吻痕是沈心柔留下的。
念头成立的那一瞬。
她的理智被怒火吞没，几乎是态度恶劣地轻吼出声：“留着醒你的脑吧！”
这句话落下。
祁野一整个懵在当场。
如坠冰窖。
半晌，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沈心柔：“她刚刚说了什么？”
“嗯……”沈心柔看着愤然甩门离开的祁玥，有些为难道，“她让你喝点醒酒汤，醒脑。”
空气尴尬了一瞬。
沈心柔拧着眉头猜测：“按理说，你们俩昨晚天雷勾地火，今天怎么的也不至于这样吧，会不会是……”
“是什么？”
“会不会是……你床品有些差……”后面这几个字，沈心柔越说声音越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丝丝气音，她觉得，应该是祁野昨晚“一夜没睡”酿下的祸。
可祁野说的“一夜没睡”跟沈心柔理解的“一夜没睡”完全是两码事。
祁野费解：“什么算床品差？”
“嗯……”沈心柔沉吟，这种事叫她怎么回答，她佯装看了下手机，开溜道，“哎呀不行，时间不早了，不能再耽误了，我得去机场接我男朋友，你……自行体会吧。”
说完，她火速离开！
祁玥到别墅外，让裴允之的司机送自己离开。
坐进车里，她满脑子都是祁野和沈心柔刚刚的画面，拇指狠狠掐向食指关节，一下又一下，反复用力。
掐得手上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深红色印痕。
她打电话问伊乐昨晚的事，伊乐说要当面找她聊，两人便约了一个见面的地点。
祁玥胃里很难受，忍着不适完成上午的客户会谈，又陪着吃了一顿午饭。
送客户的时候，在木质楼梯的转角处，她竟然看见沈心柔挽着一个陌生男人往楼上走，两人举止亲昵地攀谈着，聊到动情处，男人甚至俯身亲在沈心柔脸上。
擦肩而过时，祁玥还是没忍住开口打招呼：“沈女士果真是业务繁忙，不知身边这位是？”
沈心柔眸光一顿，抬眼，对上祁玥那双琥珀色眸子，她有些错愕，没想到在这种小众餐馆都能撞见祁玥，回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没有急着回应，绕开话题：“祁总这是来吃午饭？”
“亲爱的……你……朋友？”沈心柔身侧的男人用口音浓重但咬字真切的中文问。
他是阿罗维雅人，有一头浅金色的卷发，常用语言是俄语，只懂少量中文。
沈心柔担心男友伊万知道自己和祁野的事，虽说她只是拗不过裴允之的请求，演戏而已，但她和伊万一周前才举行完订婚仪式，并不想让这事传进伊万耳中，没有多说，便拉着伊万离开，说自己记错了地方，隔壁还有家更好吃的菜馆。
祁玥不明所以地远远跟上去。
这条街人很少，在街上跟踪显得有些奇怪，于是，她转身冲进旁边一栋居民楼。
那栋楼大约有十五层，是附近最高的建筑。
坐电梯上到顶楼，天台门没锁。
祁玥一把推开生锈的铁门，燥热的风迎面扑来。
她冲到栏杆旁，双手撑着被晒到发热的水泥边缘俯身往下看，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只能拿出手机，用摄像头拉近画面。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伊乐打来的。
“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伊乐刚来到餐馆。
祁玥声音急切：“我就在那家餐馆对面的居民楼天台上。”
“居民楼天台”这五个字撞进耳朵里，伊乐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一下，他思绪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冲下楼仰头看向对面的天台。
他看见了一道模糊的黑影。
祁玥将上半身都探出了天台边缘。
伊乐浑身一阵恶寒，冲祁玥喊：“别干傻事。”
可电话被挂断了。
这会，沈心柔和伊万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祁玥打算将这一幕拍下来，可打着电话不能拍视频，于是，挂了电话。
伊乐火急火燎冲进居民楼，按电梯。
可闪烁的数字慢得像在爬。
他等不及，便冲进安全通道。
三步并作两步，发了疯一样往上跑。
楼梯里布满了灰尘，跑得太急，尘沙全吸进了鼻腔、气管。
他剧烈地咳出声，很难受，但脚下动作不敢停。
跑到最后，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仅仅是因为累，还有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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