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与你共享万里海疆
可很快。
祁野的额头便贴了过来，紧紧挨着她额头。
那一瞬间。
祁玥感觉眉心烧了起来，不是灼烧，是冰烧，像有股寒气从眉心涌入。
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了下来，身体里的窒息感随之消失，海水不再汹涌地往鼻腔灌。
祁玥茫然地睁开眼。
竟看见自己安然漂浮在水里。
她下意识想要呼吸。
这是刻入人类骨血里的本能。
可此刻，她不需要空气，准确地说，不是用肺吸入空气。
是整具身体，都在与海洋交换。
她依旧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动，不明所以的她，惊奇地看向祁野，索要一个答案。
祁野用精神链接解释：“这是同潮，在海里，我的每一口呼吸都与你同频。”
祁玥感觉很神奇，她轻轻挥动手臂。
原本让她恐惧的海水，以温柔的力量托住了她。
她的身体没有下沉，反而随着海流缓缓向前掠去。
这感觉奇妙无比！
祁玥再度试着挥手游动，她发现，只需要一个念头，她便能游出十几米，身体变得很轻盈。
同时，她听见了万米之外鲸群低沉悠远的吟唱，感受到了无数生命在这片蓝色世界里呼吸、生长、游弋。
这份庞大的生命律动，与她产生了共鸣。
她不再是一个闯入者。
她被海洋接纳了！
“走，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海洋。”祁野牵起她的手，一点点沉入蔚蓝深处。
阳光穿透海水，分解出一束束摇晃的蓝色光柱。
她看到了几株细小的珊瑚，从沙砾间探出枝桠，枝桠上趴着一只蓝色海星。
她激动不已，刚想说自己以前只在动物世界纪录片里看到过这样的美景。
不成想，下一秒更为壮观的盛景撞入眼底。
她看见整片海底都被五彩斑斓的珊瑚覆盖。
柔软的柳珊瑚随海流轻轻摆动，巨大的桌珊瑚像一张张铺开的天然巨伞，还有交错向上生长的鹿角珊瑚和形态奇特的脑珊瑚。
形态各异，却彼此依存。
它们有的橙红似火，有的洁白如雪，有的泛着紫色和幽蓝的光泽，仿佛一片盛开的深海花田。
一只海蛞蝓极其缓慢地在珊瑚表面爬行，它的身体是清新的翠绿色，每挪动一下身体，头顶的小触角就跟着轻轻晃动。
祁玥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下，又怕惊扰到它，喜悦太过浓烈，她兴奋到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最后贴在祁野身边，狠狠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目光再度看向那只海蛞蝓，它爬得非常慢。
在它旁边，几只寄居蟹背着漂亮的贝壳，用小钳子拨弄沙地上的碎石。
清洁虾在水中窜动。
一只小丑鱼躲在海葵里，探出半个脑袋，像是在偷看她。
还有悠闲的大海龟、漂亮的小海马和一群又一群从面前游过的蝴蝶鱼。
祁玥的目光恨不得一寸一寸看过去，每一处珊瑚缝隙都不放过。
她的确这样做了，惊奇的眸子亮闪闪的，看到新鲜的东西，她就笑着回头望一眼祁野。
祁野面上挂着宠溺的笑。
祁玥看得无比认真，看着看着，突然有东西轻轻软软地在她脸上撞了一下，她纳闷地抬眼。
只见一道神秘的身影从透明的颜色逐渐浮现，变成软糯的粉色。
是一条身体圆润饱满的鱼。
祁玥当即便认了出来，冲祁野讲：“这是那条……无名鱼？”
噗噗鱼直翻白眼：“你们可真是……”
后话它没说出口，但祁野懂它的意思。
初次见面，祁野也是叫它无名鱼。
祁玥真诚地向噗噗鱼道谢：“那天谢谢你救了祁野，也救了我!”
噗噗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而是钻进祁野耳朵里问：“这就是你喜欢的人类？”
“嗯，她叫祁玥。”
“我上次还以为你在开玩笑，你居然来真的，你可是海王，海王怎么能喜欢人类？”
“在喜欢.上她之前，我只是一个为了活命寄居在陆地的人鱼，她能接纳落魄时的我，为什么我不能接纳她？”
“你，你你你你你……”噗噗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得绕着他周身连游了三圈。
在过往的几百年里，噗噗鱼从没有听说过，有人鱼爱上人类这种离奇的事。
它将身体变大，从嘴里吐出一顶玄冰王冠，随后又缩小钻进祁野耳朵里讲：“那你亲手为她带上这顶玄冰王冠，只有被玄冰王冠认可的人才能成为你的爱人。”
“没必要做这种无聊的验证。”
“这可是你母后留下的东西。”噗噗鱼气急。
听到这话，祁野眸光微怔。
噗噗鱼以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岂料，祁野竟盯着它问：“你到底还有我父母多少东西？”
噗噗鱼无奈地翻白眼：“这是最后一件。”
祁野拿起那尊流转着幽蓝光芒的玄冰王冠。
祁玥并没有听到他和噗噗鱼的对话，凑上前，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祁野心想，他的爱人善良纯真，而他又是如此的痴迷于她。
他相信他的父母，会喜欢她，会接纳她。
于是，将王冠往祁玥头上戴，轻声道：“这是我父母送你的礼物！”
王冠扣下的那一瞬间。
无数细碎的粉蓝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像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身形流动，凝聚成一袭梦幻如仙的长裙。
衣袖如海浪展开，裙摆似银河倾泻。
泛着柔和光泽的波浪长发在水中飘扬。
她的眉眼没有海族惯有的冷艳。
浅浅一笑，风韵摇曳，美得令人失神。
祁野的目光从她腰线处那道镂空的环形流光，一路上移，视线掠过她锁骨处那层极光色的薄纱，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祁玥琥珀色眼眸里有笑意，还有一点点紧张，不太自信道：“这裙子穿在我身上好看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野浅笑。
祁玥心里恍然生出几分忐忑，她轻抚过裙上的光泽，觉得平凡的自己，压根承载不了这件璀璨华美的流光长裙，想着，眉眼轻轻垂下。
祁野牵起她手，放在自己胸口，语气坚定而郑重：“我的心跳声都快要震动整片海洋，而这颗心，是为你才如此失控！”
祁玥的掌心触碰到了那颗为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所有不安、胆怯都在这一刻散去。
她扑进他怀里。
笑意漫上来，眼底温柔尽数凝成繁花。
在她深情拥吻他的时候，一只没有眼力见儿的小丑鱼凑了过来。
祁玥面颊红扑扑地将人松开，拉着祁野，满心憧憬道：“我还想看看更多的地方，你能带我去深海吗？去看一眼你生活过的地方。”
“好。”
祁野牵着她手往水下游。
蓝色逐渐变深。
光芒慢慢远去。
祁玥抓他的手越发用力。
祁野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安抚：“有我在。”
他给她开了共视，让她能够看清东西。
下降到七十米，出现了鱼群。
不是浅海花花绿绿的小型鱼，是银灰色的，体型更大的黄鳍金枪鱼，它们流线型的身体在海水中快速穿梭。
继续深入，看到了鲸鲨、蝠鲼、海蛇，和更多庞大又神秘的生命。
很多生物，祁玥都叫不上名字。
她心跳得越来越快，有种穿梭进异世界的错觉。
有她感兴趣的生物，祁野便会停下让她多看一会。
几乎是一路探险着下潜。
祁野带她来到了那处秘境，六十年过去了，海葵床还在。
这处简陋又狭小的空间是祁野孵化出来的地方。
祁野至今想不起来被沧抹除掉的那段记忆，但看见这片海葵床，他依旧会觉得亲切，会想要躺上去。
祁玥小心翼翼伸手去触碰那片绚丽的海葵。
柔软如丝的触手贴过指尖，软得超乎想象。
祁野正要拉她一起躺上去试试。
就在这时。
一道火红的身影闯了进来，是泞。
看着泞严肃的神情，祁玥眉心微微蹙起，她想起那天，泞竭力劝说让自己放祁野回海洋的场景；想起之前在泞的记忆回溯里，看到泞的父母为救祁野牺牲；想起祁野被扔进幽厄海，是泞陪着祁野。
她能感觉到，泞对祁野浓烈的爱。
此时此刻，她只有满腔歉意，朝泞走去，拉起泞的手用意念说：“对不起，我……我放不下他！”
泞金色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苦涩，她目光死死盯着祁玥，却终究没有再多说。
那天，祁野回到海洋便一直闷闷不乐。
他甚至独自沉入漆黑如墨的幽厄海。
泞很担心他，说了无数开导他的话，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后来，祁野从幽厄海出来，泞以为他是想通了，不料，他毅然决然离开了海洋。
泞读取祁玥的记忆，看到了这段时间祁野和祁玥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一幕幕闪过的甜蜜回忆，在刺痛着她。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放手！
只有，死心！
泞离开了秘境！
那张海葵床，祁玥最终都没有躺上去，那是泞和祁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片温床，是泞记忆里最美好的地方，她不忍心夺走！
拉着祁野离开。
祁野带她去看了幽厄海，也看了曾经他被囚禁的牢笼。
都是悲伤的回忆。
祁玥还见到了冥海骨鲸，那具枯白的巨骨在万米之下的死亡海域，游荡。
她吓到瑟瑟发抖。
祁野告诉她，冥海骨鲸虽杀伤性强盛，但会绝对服从海王的调令。
祁玥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在海中游荡了很久。
最后。
祁野带她去往海域最神秘的地方。
祁玥望着面前那棵覆盖了整片海底的红珊瑚树，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颗珊瑚树，主干粗硕磅礴，数百米高的赤红色枝条层层交错，枝上流淌着微光，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生命的脉搏。
祁玥眼底满是震撼，问祁野：“它……应该有很多年了吧？”
问完，迟迟没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转过头，竟没有看见祁野，急得左右四下寻找。
四周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
没有游动的鱼群，没有喧闹的生命，只剩下她和红珊瑚树。
祁玥隐隐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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