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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七位国公争一个女婿


第935章  七位国公争一个女婿

    省试录取的士子,被朝廷称为会士。

    他们来不及欣喜放松,就转身又投入紧张的殿试备考中。

    殿试虽不黜落,但要分出三甲,区别巨大。

    一甲可直接授官,二甲却要守选两年,三甲更要守选三年。

    何况就算授官,三甲也是各差一等。

    落榜的几千士子,有人失意买醉,有人释然游玩。有人收拾行囊准备返乡,也有人打算留在洛阳。

    那些生徒大多要回到学校继续读书。

    白七郎每天很忙碌,一边拜访那些勋戚新贵,上门推销名录。一边还要带著他的那帮抄书兄弟,又雇佣了一些坊中少年孩童,混迹在各家客栈、书店、茶楼等地,嘴甜腿勤,见到那些中榜士子就道贺,顺口攀谈,「郎君高中,真是光宗耀祖啊,不知郎君贵庚?」

    聊著聊著,便问,「不知家中可有婚配?」

    「哎呀,郎君如此才华,相貌又好,可定要说门好亲事。」

    中举的士子们虽备战殿试,可也需要一日三餐,偶尔出来喝个茶,吃个烧烤,已经中了省试,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对于白七郎他们的追捧,自然也是有几分得意,年龄几何、婚配未否这些也并不会保密。

    白七他们收集信息还是挺顺利的,夜里,各种信息汇总,点著油灯整理。

    「刘钧,二十二岁,泾州人,父母尚在,务农··」

    「停,务农不好听,得写耕读传家。」白七郎执笔润色。

    「博州赵鹏举,家境中平,有田二百亩,未婚。」

    「二百亩田,应当写薄有资产。」

    魏小九挠头:「七哥,那个并州王二郎,只打听到未婚,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这算商贾还是杏林传家」?」

    白七郎提笔沉吟:「写通岐黄,善经营。」他叹了口气,「咱们这是在给士子们梳妆打扮呢。家里穷的,要写清贫自守:种地务农的,叫耕读传家;父亲是县衙小吏的,那得叫自幼熟谙公务————」  

    同伴苦笑:「七哥,咱们这算不算欺瞒?」

    白七郎正色道:「咱们只是略加修饰,又没指鹿为马。」

    这几天小伙伴们已经陆续开张,白七仅钱九陇那就得了二两黄金,带著钱家管事挨个给他看好的几位士子送礼,钱家还又给了一贯钱打赏,这些,他也都是如实入了大伙的公帐,这个生意,原就说好赚了一起分。

    其它伙伴,有的也得到勋戚新贵赏赐,比如赞国公窦轨,对他们的提议很感兴趣,直接要了十份名录,这就收入五千,还得了二百赏钱。

    凉国公安兴贵也买了名录,打赏了一百文银钱,那是波斯银钱,一文银钱能在金银铺兑换三十二文开元通宝。

    白七拿著自己的小帐本,兴奋的对伙伴们道,「咱们总共收入了七万八千五百钱,买纸笔墨花了三千多钱,打点衙门书吏,以及打点客栈、茶铺等处伙计等花了一万两千余钱,咱们这些天买粮买菜,花了两千多钱,这算下来,除去开支,还有六万一千三百五十七钱。」

    ..

    屋里的十三人听了这数字都很兴奋,抄书辛苦三四天,也才赚一斗米而已。

    这个可快多了。

    「七郎,你那天在宣德楼见到的那位贵人到底是谁啊,他这真是太了得了,随便指点一下,真是点石成金。」

    「是啊,你是不是再去当面感谢一下?」

    白七摇头,「我这几天特意去了宣德楼几次,可掌柜的都说那位没在。」

    「先不说那位了,我提议咱们每人先分四千钱,剩下九千三百五十七钱先留在帐上。」

    白七是个爽直的人,说好大家一起做这事,赚了平分,那就平分。

    当下,直接从妻子那要来钥匙,打开钱箱,把这些天赚来的钱先每人分四千,都是已经把金银帛这些提前兑换成开元通宝了。

    一串串的铜钱,一大串刚好一千钱。

    每人四贯,如今的米价,这四大串钱,可以买两石白米。

    这相当于他们过去从崔家接抄二十卷书的报酬,他们过去至少得抄两月。

    而现在,这不过四五天时间,他们一人就分到了四千钱。

    「七郎威武!」

    白七笑道,「是那位贵人厉害。」他估计那可能是朝中某位官员,起码是个绯袍玉带的五品以上。

    「我看差不多能成的已经有七八个了,咱们再加把劲,争取再撮合几个,那些可都是勋戚新贵,出手阔绰的很。」

    小九就笑著说,「我最近跑吴国公府很勤,虽然吴国公人远在襄州做都督,但他家夫人对咱的提议是有意的,就是每次要通过管家传话,有些碍事,我再努力努力,若是成了,我估计这赏赐也不会比七哥从郇国公府拿的少。」

    大家听了也是双眼放光,有人道:吴国公尉迟恭可是实封一千三百户,而郇国公钱九陇才实封四百户,陛下曾一次就赏吴国公绢万匹,他还得了齐王国司的所有钱帛,富的流油。」

    一众实封功臣里,最富的当然还得是当朝司徒李逸,但尉迟恭也确实是相当富有的,当年李元吉攒的那点家当,几乎都被赏赐给尉迟恭了。

    尉迟恭四十多岁了,儿女也不少,其长子之前还与李逸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一子同赐封郡公。

    尉迟恭虽说当初论拥立之功第一,可这家伙塞北打铁的出身,以前又是刘武周部将,因此在贞观朝,秦王府一众旧部新贵,也都没几个跟他关系好的。

    而武德朝功臣就更没几个跟他关系近的,他一塞北打铁出身的武将,士族就更瞧不起他。

    而尉迟恭又有点狂傲,当初还把宗室李神通揍了,就因为宫宴时别人坐次在他前面,他就差点打瞎那位郡王一只眼。

    这两年,尉迟恭被皇帝赶到外边做都督,官爵虽还挺高,可实际已经离开中枢,边缘化了。

    谁都不愿意跟这个傻老黑玩,怕这狂的没边的家伙哪天惹祸牵连到大家。

    但,尉迟恭终究还是实封一千三百户的吴国公、襄州都督,对于寒门庶族的士子来说,若能娶尉迟家女儿,那也是朝中有靠山了。

    而尉迟恭别人都不带他玩,他想跟别人联姻也难,招个科举进士、明经做女婿,当然也不错。

    白七的妻子见丈夫他们半夜还在忙,便在厨房烧火,和面擀皮,最后煮了一锅手擀面,又做了些肉沫浇头,「吃面了,吃完了早点休息吧。

    「哇,嫂子这面煮的真香。」

    一群穷抄书的,以前勉强糊口,这几天赚了钱,伙食提升不少。

    小九道,「待我做成吴国公府这一单拿到赏钱,我就斩几只鸭子回来吃。」

    「斩几只鸭子,嗬,好阔气。」有人笑道。

    「要说斩鸭子,那就必须得斩李司徒家的盐水鸭,那叫一个好吃。」

    「我觉得还是烤鸭好吃,特别是刚吃炉的时候,外皮那个酥脆啊··白七从妻子手里接过肉沫浇头手擀面,「你们说的好像自己真吃过似的。」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

    「小九,你可得努力把吴国公府这事谈成了,咱可就都等著你斩盐水鸭回来尝鲜呢。」

    「行,等著吧。」

    次日,小九再次前往吴国公府拜访。

    后院,梅氏将名录拍在案上,对一双女儿道:「别学那些扭捏作态的!你阿耶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国公,咱们尉迟家结亲,也讲究个干脆利落!看上了,就下手!」

    她指著李义淡的名字:「这小子,二十岁,三兄弟同中进士,这就是一股子狠劲!家里没人做官?正好!将来全得指望咱尉迟家提拔,不敢对你们摆谱!」

    一旁的尉迟宝琳大笑:「阿娘说得对!我看咱就干脆直接点,我带上队家将部曲,把那李义淡直接绑到府里来,阿娘和妹妹当面相看!看对了眼,当场把婚事定了,陪嫁咱出双份!」

    梅氏瞪了儿子一眼:「胡闹!你当是绑票呢?」但她眼中并无多少责怪,反而转向女儿,「不过宝琳有句话在理,咱们尉迟家结亲,不搞士族那套虚头巴脑。看中了,就亮出咱家的诚意:钱、宅、田、前程,一样不少!你们俩,谁愿意给个准话!」

    梅氏不是尉迟恭的原配,尉迟恭原配姓苏,是隋朝檀州都刺史、乐陵侯苏谦之女,那时的尉迟恭在高阳参军讨伐流贼,勇冠三军,官至朝散大夫,檀州被流贼围攻,即将城破时,尉迟恭杀到,击溃流贼,解救了苏氏一家,事后苏谦把女儿嫁给了这位猛将。

    可惜苏氏大业九年就病逝了,才二十五岁,留下了长子尉迟宝琳和一个女儿。

    后来尉迟恭又娶梅氏为续弦,梅氏出身平民,乃是他当年打铁师傅之女,两人成婚十年,生了二子一女。

    如今尉迟宝琳十六岁,妹妹十五。

    梅氏生的次女,十四。

    这两个女儿,也都到了婚配的年龄。

    尉迟大娘低著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都听阿耶阿娘的。」

    梅氏点头,「那阿娘就做主,先派人去跟李义琰谈。

    二娘,阿娘也为你寻一个新科进士。」

    「宝琳,你跟管家去外面见一下那个魏九,多给他些赏钱,让他带管家去见下李义琰,另外,再让他给二娘也挑选个合适的新科进士。」

    梅氏很果决,「这事,既然决定了,就不要犹豫,赶紧去办。」

    尉迟宝琳虽是少年,可身上也有个郡公爵位,颇有几分父亲的豪迈,「魏九说这个李义琰家几代没人做官了,只靠著几百亩地耕读传家,这次来洛考试,还卖了百亩地置办盘缠买驴,我看一会直接让人给他送一匹好马,不,送三匹,他不是三兄弟都中第了么,一人一匹,再给他一百贯钱,做为见面礼。

    告诉他,咱吴国公府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若娶了我妹子,长安、洛阳都送套大宅院,还陪嫁千亩田庄,凭阿耶拥立首功,不出十年,就能让他做上五品官,穿上绯袍佩银鱼袋!」

    夜晚,观德坊一间客栈里,李义琰三兄弟坐在一起,看著堆满屋子的礼物。

    李上德笑著对李义琰道,「二郎,今日又有三家遣人来送礼了,想不到咱们二郎这么吃香呢,这前后有邹国公府、赞国公府、吴国公府、宿国公府、还有潞公国府和凉国公府,还有哪家来著?」

    「曹国公府,」李义琛笑著补充。

    「对,」李上德感叹,「七个国公府啊,都想要你去当女婿呢,我恨我怎么就早娶了两年妻呢,要是晚点娶,现在岂不是七位国公府的千金,都可任选?」

    李义琰倒没在意族兄们的打趣,只是微微皱眉,「这些都是当朝勋戚新贵,还都是将门,」

    李义琛正色,提醒这位族弟,「二郎,其实我觉得无需在意他们是勋戚还是将门,我们虽借著这些科举革新中榜,可以后的路,若朝中无人提携,也是艰难。」

    「他们虽是勋戚将门,可却能帮你铺路。那位尉迟公子不是说了嘛,十年内让你官至五品,也许有几分夸张,但助力肯定不小。」

    李义淡望著那堆满房间的各色礼物,想到他来洛阳,家里还不得不卖掉了一百亩祖田凑盘缠,「阿兄,若娶勋戚新贵之女,会不会被士林嘲讽攀附权贵?」

    李上德拍了拍兄弟的手,「说句直白点的,若不是你中了进士,你觉得这七家国公府,会看的上我们魏州李氏?会把女儿嫁给你?」

    「能被他们看中,也是你中了进士,你有了价值。别人想攀附,还没资格呢。」

    「是啊,既然要走仕途,那肯定和过去在魏州老家的生活不一样了。」李义琛也劝说。

    他哈哈一笑,故意让气氛变轻松一些,「我觉得这七家国公府,还是吴国公府尉迟家最豪爽大气,人家可是直接送了三匹突厥好马还有一百贯钱做见面礼呢,」

    「那马真雄骏,听说一匹至少得两万钱。」

    「不止呢,我听说那一套鞍鞯就得万钱呢。」

    哥俩就在那讨论著尉迟家送的马,说比他们买的那驴可强太多了。

    李义琰听著这些,也只能是轻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烦恼,甚至因为家道中落,二十岁了,都还没能说亲。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咱们还是专心备考殿试吧,只剩下三天时间了,争取考个二甲,其它的殿试放榜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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