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他站着被看一眼真的能灭国
山坡上，有人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崩溃，泪水滚落，砸进泥土里，将干燥的地面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更多的人则像石化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又扩散，嘴唇发白，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脑海中依然残留着那头血色巨龙俯冲而下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一种将人碾碎成尘埃再随手扬去的恐怖。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翡翠公主瘫坐在王室观战席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面颊，触到一片湿润。
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旁边的托马国王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但攥在王座扶手上的指节依然泛白。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妖精尾巴的人。
纳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脑海中的残余画面甩掉，然后转头看向露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露西……你……你也看到了？那是怎么回事？我突然就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露西的脸色同样不好，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也看到了……一条血红色的龙，从天而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完全不像是做梦……”
格雷猛地转头看向艾露莎：“你也是？！”
艾露莎沉默着点了点头，手依然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和交换着惊恐眼神的低语。
一些散落在各处的魔导士们焦急地彼此求证，问对方是否也看到了那条巨龙，问对方是否也经历了那场如同末日般的浩劫。
结论交换得越多，寒意便越深。
那不是一个人的错觉，不是谁突然发了癔症。
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经历了。
那是一场笼罩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共同的噩梦。
整个世界都完好无损，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残留着同样的烙印。
基尔达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马卡洛夫身边。
他面色凝重，盯着场中还站在原地的落羽，声音压得极低：“会长，你也看到了吗？那条血色的巨龙，那种毁灭性的压迫感……”
马卡洛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目光从落羽身上移开，和身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对视了一眼。
梅比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旁，那个永远带着浅浅笑意的初代会长，此刻竟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不会错的。”马卡洛夫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身为强者才有的笃定和沉重：“是幻术。一种远超我们理解的幻术，我们所有人，在看到落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他的幻术。”
此语一出，四周听到的几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梅比斯轻轻飘浮在众人面前，声音如同梦幻般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淡：“那个幻术不仅做到了让在场所有人共享同一段幻觉，更可怕的是，它还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真实发生的。”
“如果不是落羽主动让我们醒过来，我们会一直沉沦在那段幻景之中，直到意识被彻底侵蚀，这种级别的幻术，倘若他真的有心……他甚至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们所有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冷汗顺着许多人的额角滑落。
一时间，整个山坡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拼命压抑的抽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盆地中央那个始作俑者。
落羽依然站在那里，姿态和他们进入盆地时一模一样。
他脸上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情，此刻看在众人眼中，却成了最深沉的恐惧与压迫感的来源。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能笼罩数千人，让他们经历一场末日，若是他真的运转杀意……
有些人，只能当同伴。
当同伴时，给你无尽的安全感，当你选择与他为敌的那一刻起，你面对的便是无尽的绝望。
这种清晰而刻骨铭心的认知，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再没有一个人敢生出试探的念头。
场中的气氛在一种沉默而压抑的死寂中持续了许久。
终于，落羽打破了沉默。
他抬手摇了摇手中那只空荡荡的酒葫芦，发出一阵轻碎的声响，声音平淡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让我站着干等了好一阵子啊。酒都喝光了，谁去给我换一壶新的？”
米拉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山坡上冲了下来，甚至忘了自己是一个S级魔导士，忘了刚才那场幻境有多恐怖。
她跑到落羽面前，接过那只空酒壶，又转身飞奔回去取酒。
回来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没那么颤抖了。
当她将装满了新酒的葫芦递回落羽手里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落羽接过酒壶，灌了一口，那熟悉而沉稳的动作，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那层无形的阴霾悄然驱散。
“对了。”落羽放下酒壶，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看到我的时候，就已经中了幻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过……”
顿了顿，笑着道：“当然，如果你们想看真的，现在可以再试一次。我奉陪到底。”
盆地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饿狼骑士团的骑士们，那些方才还叫嚣着要战斗的男人们，此刻齐刷刷地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索尔·加登更是连连摆手，那副急迫的模样，唯恐落羽一个兴起真的要给他们演示一遍“真”的攻击是什么模样。
这个拒绝的姿态迅速蔓延开来，山上的魔导士们纷纷摆手，连评议会派来的观察员都躲在人群后面拼命摇头。
没有人敢赌。
万一下一次来的是真的，他们可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场战斗，就这样不战而终。
落羽没有动一根手指，没有放出一丝魔力，仅仅在原地一站，便击溃了菲欧雷王国引以为傲的守卫力量。
托马国王和翡翠公主站在观战席上，对望一眼，都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他们在最后关头保持了理智，庆幸他们没有真的把这位杀神逼到出手的地步。
因为他站着，被看一眼真的能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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