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困兽
胖子愣了一下，向厂方的中间看了一眼。
那里是这屋子里唯一被阳光照射的地方，那一滩血迹又太过醒目。
胖子皱眉问道：“人是你杀的？”
晓风拼命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的，我醒来的时候，他就是那副模样了。”
胖子眯了一下眼睛，越发显得凶狠。
但突然又是一声苦笑，骂道：“他妈的晦气！”
胖子走到那具‘尸体’的旁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对方的勃颈处摸了一会。
皱着眉头说道：“快死了，脉搏很微弱。”
晓风却疑惑的问道：“你……你没有失忆吗？你还记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又是谁？”
胖子也是愣了一下，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疑惑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为什么我懂得这些？”
捂着自己的脑袋，胖子痛苦了好一会，突然愣了一下。
直接把地上的‘尸体’翻转过来，发现他肩膀和右肺的地方，有两个弹孔。
后背没有，证明子弹并没有穿过去。
他转头看了一眼晓风手中的枪。
突然眼睛眯成一条线，虽然……他本来就很难让人看到眼睛。
“你是说，这把枪是从他手中拿的？”
晓风点了点头。
胖子说道：“那……打伤他的枪，又是哪个？！”
晓风猛地向四周望了望。
手中的枪抬起来，四周的乱比划。
胖子冷哼一声，说道：“别费力了，你连保险都没有开，根本就不会用枪，把它给我吧。”
胖子现在的言行，跟之前的疯狂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而且……总是给晓风一种‘很厉害的样子’的感觉。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枪，他知道，现在……什么都不明朗，这几个人里面，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又到底是谁把他抓来的，他根本就不清楚。
所以手枪这种东西，还是放在自己的手中比较好。
在枪上寻找了一会，晓风就发现上面有一个很像开关的东西，向下拔了一下，咔嗒一声。
他为了试验这是不是就是打开‘保险’了，所以直接勾动了一下。
嘭！~
巨大的声响，在这个封闭的宽敞的空间中，显得是那么震耳欲聋。
“卧槽！你丫你疯了吧？！乱开什么枪？打到我怎么办？！”
胖子在自己的身上一阵猛拍，然后翻着白眼无力的坐在了地上，还好，没中标。
晓风都懵了，就在刚才，他感受到手上猛地传来一个巨力，枪栓弹出来，打在他的肚皮上，随后面前一阵白烟闪过，一发红光在这个空间中先是击中了地面，随后反弹起来，在好几个机械上碰撞了几下，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啾啾之声不绝于耳。
痛苦的赶忙把扳机松开，用颤动的手将自己的衣服撩开，一看……紫了。
咧嘴一阵痛苦。
“你丫就是个疯子！大疯子！把枪给我，省得你乱射伤到我！”
晓风却是眉头一挑，轻轻把自己手中的枪口抬了起来，歪着头对胖子说道：“你确定，你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
胖子一愣，随后放下手，又双手同时举过头顶，很无奈的说道：“好好，很好，你有枪，现在你是老大，行，你丫给我记住了！”
晓风感觉自己霸气坏了。
激动的不行，举着枪还摆了几个动作，忍不住笑，嘴丫子都咧到腮帮子了。
却正在这时，在他的头上后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呻吟。
“有……有人吗？”
晓风和胖子两个人猛地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却只是发现一堆烂布被绳索吊在空中，里面还有很多金属零件。
那应该是一条‘索道’，而绳索的尽头，便是那个搅碎机。
看了半天，才突然发现，在那堆金属上面，伸出一只手来。
“卧槽！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胖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晓风则是在四周看了看，然后跑到一个金属柱旁边，上面有两个很可疑的按钮，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
按动绿色的，果然，那空中的锁链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破布网便向下降了下来。
正这时，胖子猛地就冲了过来，一把打开晓风的手臂，喝道：“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晓风说道：“我要放他下来啊。”
“哎呀卧槽……拜托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放他下来干什么？他是好人坏人你知道吗？”
胖子脸上的肉都挤成一堆，无奈且愤怒的瞅着晓风。
晓风当时就不乐意了。
歪着头摇晃着手中的枪，说道：“哎呀？！我跟你说，你应该知道我是很不喜欢你现在的语气的！”
胖子欲哭无泪，气的都想把晓风一屁股坐死。
但还是无奈的说道：“行，你是大爷！那……这位大爷，我觉得现在我们都失忆了，这里还有人马上就挂了，而且这屋子里面肯定还有第二棵枪，所以……你在放他下来之前，是不是应该想一下，他是否会对我们有威胁呐？”
晓风眨了眨眼睛，突然喝道：“屁话！”
然后不理会胖子杀人的眼神，摸着下巴嘟囔道：“按我说的话……现在呐……因为局势不明，这上面的人是友是敌还不能确定，就……就先不把他放下来了，你觉得呐？”
胖子心中都哀嚎了。
我觉得？我觉得就是个屁！那明明是老子刚才说的好不好？！
可是看到那只正在晃动的手枪，胖子再一次妥协了。
他发现自己面前这个家伙……不是个疯子，而是个白痴。
一个只要打开保险，就毫不犹豫打一枪试试，更在枪响过后，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很兴奋的人。
胖子现在都不敢保证，这个家伙是不是能因为一言不合，直接一枪把自己这二百斤料理在这儿。
深吸一口气，胖子挤出了一丝笑容，点头道：“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晓风走到那布包的下方，它离地面已经很近了，跳着脚望了一下。
这才看到这个倒霉的家伙的长相。
尖嘴猴腮，这是一句形容词。
但若是放在这个人的身上，便不是形容词了，而是异常恰当的描述。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进化不完全’的感觉。
“快救我下来……”
声音很虚弱，但声音中却透着一股狡猾的味道。
晓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身上有武器吗？”
那人艰难的晃了晃脑袋。
突然又是一惊，然后缩着脖子，四下张望，满头冷汗的样子，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快……快放我下来，这里……这里有鬼！”
晓风被吓了一跳，赶忙四下望了望。
随后他自己都是一愣，状着胆子怒道：“少废话！哪里来的鬼？这世界上哪有鬼？笑话！你越是这么说，我就偏不放你下来！”
尖嘴猴腮脸色痛苦，狠狠咬了咬牙，惊慌道：“完了完了！我们都出不去了，我们要死了！~”
晓风哼了一声，嘟囔道：“神经病！”
说着就离开了这里，向这个厂房中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这里有神经病，那里还有个被机器卡住了的人，中间……还有一个马上就死掉的人，满是血腥味，而旁边，还有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胖子。
现在因为自己手中有枪，对方才会‘礼让’，如果不小心被他夺了去，说不定自己就是这个屋子里面的又一具尸体。
晓风走的方向是门。
那里有差不多六七米宽，三四米高的卷帘门。
白色的铁皮，显得十分的突兀。
走到门边，低头一看，地面上有好大一个地锁。
锁头还有连地的铁环，起码有婴儿手臂粗细。
锈迹斑斑，而锁芯的部分，也尽是铁锈，显然这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举起枪托在上面敲打了两下，当当之声，没有回响，显然是实心的真家伙。
伸手托起那锁头，好家伙，得有十几斤重。
晓风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大的锁头。
看着满是锈迹的手，忍不住闻了一下，特别像是血腥味，让晓风的背脊一阵发毛，赶忙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突然，裤兜里传来一声纸质摩擦的声响。
正要拿出来看看，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赶忙停止了这个动作，不明所以的，仿佛是一种直觉。
晓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兜里有东西。
扭过头，发现正是那个胖子。
胖子说道：“这个门我试过了，结实的很，艹的！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厂子，这么变态，弄一个卷帘门竟然是纯钢的，根本破不开，比墙都结实。”
他指了指另一面说道：“那里有个洞，是一辆车撞出来的，刚才我去看过，自己一个人推不动，咱们两个一起试试？”
晓风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奇怪。
话说……这个家伙做了这么多的事？难道……他比自己醒来的要早？那么……他为什么没有拿到这把枪？为什么……没有把众人叫醒？又为什么……在这样理智的找出口之后，却突然发狂了起来，吸引了自己的注意之后，又变得冷静起来？
不经意的扫了那胖子一眼。
晓风点了点头道：“好吧，去看看也好。”
便伸了伸手，让胖子在前面带路。
等胖子走上去了，自己赶忙掀起自己的衣角，用牙齿咬开一个豁口，撕下来一条布条，等胖子疑惑的转头时，他已经低着头用布条将手掌和手枪缠在了一起。
胖子眯了一下眼睛，嘴角冷笑一声，又扭过头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向前走，转过一个很大的机器。
豁然开朗。
真的有一辆货车，车头冲进了这个厂房，是破墙而入，四周散落着墙壁的碎片。
车与墙壁接合的地方，柔和的光线透了过来。
看这阳光，应该已是午后。
昏黄，而温暖。
货车并不是很大。
但前面的保险杠却是铁铸的，看起来好似很多零件拼接而成的，破烂，但看着就结实。
轮胎也许没有气了，扁扁的。
胖子走到车子一侧，试图打开车门，但开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墙壁挡住了，怎么都拉不开。
晓风沉吟了一阵，突然走上前去，挥舞着手臂，用枪托在前风挡玻璃上一阵猛敲。
但除了当当的响动，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倒是把晓风的手臂震得生疼。
怪不得，这车子把墙都撞漏了，可是风挡玻璃却没有碎，难道……是防弹的？
又转身走到车门的地方，虽然打不开，但车窗却露出大半。
抬起手臂又是一阵猛敲。
咔吧一声，玻璃碎裂成波纹龟裂。
再一用力，哗啦一声，便化作一大推圆形颗粒散落下来。
晓风用力的往上爬，但因为一只手绑在了枪上，显得有些费力。
胖子翻了翻白眼，绕了过来，直接抓住他的双腿。
晓风大惊，猛地喊道：“你……你要干什么？！”
胖子又是撇了撇嘴，直接双手用力往上一抬，晓风就‘腾云驾雾’般从车窗钻了进去，一头栽歪在座椅上。
费力的扭动了一会，才挤到了驾驶位上。
深吸一口气，很下意识的，便摸向钥匙孔。
他就是一愣。
看来……自己是失忆之前，是会开车的。
而且……这车上并没有插着钥匙。
他赶忙四下翻找，上面的小格子，车座附近，每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都找过了。
就是没有。
便喊道：“没有钥匙！”
胖子皱了下眉头，也喊道：“那你把手刹放下来，出来咱们推推试试。”
晓风愣了愣，扭头看了一眼右手边，发现手刹……还真的是被拉起来的。
为什么，一辆撞破了墙壁，冲到屋子里的车，会被拉上手刹？
难道……这辆车装在这上面并非是事故？而是……故意的？
晃了晃脑袋。
晓风又从车子里钻了出来。
胖子已经找来了一根粗铁棍，塞到车子下面。
“来，你来使劲把这个往上抬，我从旁边推。”
晓风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推不动的东西……就是要‘撬’。
他把铁棍扛在肩膀上，看了一眼胖子，随后双腿猛地用力。
吱吱！~
连续倒牙的声响，从摩擦点传了出来。
胖子同时用力，大喝一声，便用脸贴着风挡玻璃，使劲的往前推。
‘嚯嚯~’
动了？！
虽然细微，但确实动了一点。
胖子急忙喊道：“你别松劲，我换一下脚！”
胖子刚卸了一点力道，那铁棒忽的一下就加重了无数倍。
仿佛要把晓风从中劈开一般，直接伸向肉里。
但晓风却眯着眼睛，猛地双腿再一用力，脖颈青筋直冒，竟然就是没有后退一丝一毫。
胖子也倒过手来，再次向前发力。
车子便又往后退了一点。
可随着胖子每一次换手，那铁棍压在晓风肩上的力道都会加重很多。
终于……
咔~
一声骨头错位的声响。
因为用力过猛，晓风的肩膀整个脱臼下来！
“我靠！~”
晓风猛地一个翻身，直接摔到在地上，捂着肩膀，脸上的汗水噼里啪啦往下掉。
胖子因为少了晓风铁棍的支撑，竟然也是一个脱力，被撞了回来，蹬蹬蹬退了好几步，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缓了一口气，他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关系，咱们休息一会，等一下在继续……”
说了一半，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甚至晓风也都忘了哀嚎了。
因为他们清晰的看见，本来已经推出差不多半米的车子，竟然……缓缓的，匀速的，又‘钻’了进来。
到了原本它的位置，在……咔的停下，随后……咔咔两声响。
晓风猛地跳起来跑到车窗旁向里面看，那手刹……竟然又被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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