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夜谈

安麒把庄朴压到了床上，庄朴僵硬着身体瞪眼看她，表情略显狰狞。

        安麒看庄朴那副模样不由笑道：“不用紧张，你睡这里，朕今晚要熬夜批折子。”

        庄朴闻言重新放松下来，对安麒说道：“那你快去吧，辛苦了。”

        安麒对庄朴直白的驱赶感到无奈，他看向站在墙角的太监，“小夜子，你叫宫女进来伺候她宽衣。”

        “脱衣服而已，我自己可以。”庄朴拒绝了。

        “那好吧，朕就在外厅，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朕就好。”安麒站起身子往外走，小夜子重新退到墙边站着。

        庄朴等安麒离开内屋后再次松了口气，她扭头看向小夜子，若非刚才安麒叫他，她都忘了房间里还有他在。

        “你不离开吗？”庄朴问小夜子，他在的话她不方便脱衣服睡觉。

        其实庄朴每次在段策面前解开衣襟的时候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那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医生面前是最没隐私可言的，他们让脱就得脱。

        至于泳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家都脱得很光，所以无所谓。

        小夜子依旧低着脑袋站着，对庄朴的询问不做任何反应。

        庄朴猜想他大概只听安麒的话，无奈之下只好穿着衣服爬进被窝里。

        小夜子等庄朴爬上床之后无声无息的走到桌边熄灭了蜡烛，然后又回到了他的固定位置。

        外厅透过来很微弱的昏黄光芒，空气中似乎回荡着小夜子那轻缓悠长的呼吸，过分宽敞的床散发着陌生人的气味，在这种环境下庄朴难以入睡。

        翻来覆去。

        好在夜的深沉给庄朴带了无法抵挡的困倦，迷糊之际，在闭上眼睛之前，庄朴对着墙角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小夜子低垂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悄悄转动眼珠看过去，隔着白色的纱帐隐约能看到躺在那的瘦小人影。

        小夜子把眼珠转了回来。

        ……

        安麒躺在舒适的长椅上，旁边站着小石榴。

        “舍得从屋顶上下来了？”安麒突然说道，然后睁开了眼睛，小石榴看过去，窗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衣的段策。

        段策看了一眼内屋，“她睡着了？”

        虽然他一直呆在屋顶上，但安麒的寝宫屋顶很厚，就算揭开瓦片也看不见里面。

        “嗯。”安麒坐起身子，抬手点了点桌子，那上面堆着几摞奏章，“这些帮我批了。”

        段策走到安麒身边，安麒让出位置，段策坐下，拿起毛笔，小石榴开始磨墨。

        “累啊。”安麒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对着外面的夜色说道：“如果我们长的一样就好了，这样就能轮着来了。”

        “不要说傻话。”段策淡淡道：“当初选好的，要天下就没有自由，要自由就失去天下。”

        安麒沉默，继而问段策，“你后悔吗？当初的选择。”

        “不后悔。”

        安麒苦涩一笑，过了一会之后才轻声说道：“我也是。”

        如果你不后悔，我就不后悔。

        段策也许感受到了什么，他扭头看向安麒，他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他像是夜里的太阳。

        段策犹豫了一会，对安麒道：“若你累了，可以到我这里休息。”

        安麒回头，对着段策笑，“你的大腿借我枕？”

        “随你。”

        安麒于是走过去，枕着段策的大腿躺下，面带微笑。

        “真好啊，这么轻松。“安麒感叹道：“椅子再加长吧？”

        “再长就显得奇怪了。”段策不赞同。

        “也对。”安麒看着上方的段策，“偶尔，叫我一声哥哥如何？”

        段策看着折子的目光柔和了，却用冷淡的声调道：“不叫。”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安麒无奈一笑，闭上了眼睛。

        有一种关系，叫做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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