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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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春雪越来越大了。
很快便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
冰雪消融。
受册封的几位都在宫中接受了册封官的册封。
安陵容也早几日从延禧宫搬到了启祥宫。
一切都未收拾停当。
欣贵人高兴得很，躺了这么些年，可算升职了。
齐妃从旁看册封礼也很高兴。
年世兰那边从答应升为贵人，受了册封礼后，册封官都没来得及停留，就匆匆往碎玉轩去了。
“颂芝，替我换吉服，咱们也去景仁宫凑凑热闹。”年世兰她要亲眼见证，甄嬛封妃的时刻。
“是。”颂芝接过兰芝早已经熨烫好的吉服，内心有些唏嘘，娘娘穿过封妃的吉服，也穿过贵妃的吉服，没想到如今，竟然还会穿上贵人的吉服。
年世兰倒没什么感觉。
贵人答应，不过是个封号罢了。
多几笔月例，其他的这翊坤宫与冷宫没什么不同。
换好衣服，年世兰在门口与欣贵人遇到，便一同前往景仁宫。
而碎玉轩这头，却慌乱成了一团。
封妃的吉服上破了一个大洞。
姜忠敏说修补已然来不及，或可用一件皇后从前穿过的旧衣替代。
甄嬛急着去景仁宫听受皇后教导，便同意了此下策。
甄嬛穿了那皇后的旧衣，只觉得衣料虽旧，却绣工精美异常，针脚细密得像是绣娘用了一辈子的心血。
她来不及细想，便被槿汐搀着匆匆往景仁宫赶去。
没想到甄嬛却是嫔妃中第一个到的。
宫女引着她进入内殿等着。
白日的景仁宫，少了夜间的魅影绰绰，却多了一层令人目眩的明晃晃的迷离。
日光正盛，透过殿外繁茂的枝叶，化作斑驳的光柱倾泻而下，却被内室那层层叠叠的赭黄色纱幔尽数拦下。
这些轻软的帐幔重重垂落，将强烈的光线过滤成了浮动在半空中的微尘与光晕。殿内光影交错，明暗交织，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氤氲。
明明是光天化日，却因这纱幔的重重阻隔，生生隔出了一方如梦似幻的幽闭空间。
皇后说自己突然头风发作，便让皇上自己先行出去了。
一出寝殿，皇上看到纱帐后的那人，便仿佛踏入了另一重与世隔绝的空间。
似有还无的，还有一种迷离而熟悉的香气，是纯元制的安神香。
没有梅花香、没有花生酥的甜腻，更没有一股天然的奶香，只是纯元的安神香。
是她，是纯元，是自己的纯元回来了。
那道明黄的身影，匆匆地往他日思夜想的那人走去。
皇上完全失去了帝王的沉稳与克制，他带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期盼与慌乱，径直走向那道午夜梦回时分，他无数次想梦都梦不到的身影。
“菀菀~”
甄嬛转过身来，听到皇上唤自己小名：“皇上万福金安。”
“菀菀，你怎么不唤朕四郎了？”皇上觉得这几步伐走的如千里远，为何怎么都走不过去，为何那层帐缦始终拉不开。
难道现在又是梦？
是同之前那般，他做了多年的一场梦？
难道今日不是莞嫔封妃的日子吗？
奥，是了，他一定是在梦里。
他不愿莞嫔封妃，但他没说，他不喜甄远道。
此人不听自己话，还对自己惩处之人抱有同情。
此人觉得自己太心狠。
乱臣贼子！竟敢随意置喙君上！！！
一定是梦了，只有在梦里，自己的情绪才会如此明晰。
现在莞嫔不是紧要的，她的父亲也不是紧要的。
皇上为自己着急，为何要在梦里耽误时间。
他要过去，他要跨过去，他要掀开帐缦，见到自己的菀菀。
这次机会绝不能再错过。
他终于迈开了脚步，这一次他成功了，皇上觉得自己心跳如鼓。
从前在梦里走都走不近。
好不容易走到帐缦前，皇上又迟疑了，胆怯了。
这般鲁莽，撩开帐帘，菀菀会不会不喜，会不会直接离他而去。
“四郎。”
多么熟悉的声音，是自己的菀菀。
她没有生气。
“菀菀~”皇上探过纱幔，伸过手去。
是真实的血肉，是真实的菀菀，柔如凝脂，仿佛第一次牵手的触感。
这一刻，四郎与菀菀的时空再一次重叠。
在那安神香弥漫的帐缦里。
皇上觉得自己多年所求终有所得。
“你终于回来了。”皇上的心踏实落地。
“臣妾甄嬛参见皇上。”甄嬛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
“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放肆！”
甄嬛跪了下来，满心疑惑，直觉不好。
“皇上，”皇后的头疾似乎好了许多，从寝殿内走了出来，“啊？怎么会这样？绘春，怎么会这样啊？”
一旁的绘春赶忙上前，面露惊慌跪了下来：“前些日子，皇后娘娘整理纯元皇后旧时的衣服，发现这件衣裳上掉了两颗南珠，丝线也松了，就让奴婢拿去内务府缝补。
奴婢本想抽空就去把它拿回来的，谁知这两日事多给忘了。奴婢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衣服会跑到莞妃娘娘的身上，请皇上皇后恕罪，请皇上皇后恕罪~”
“糊涂啊！本宫吩咐你们多少次了？纯元皇后的东西要好好保管，你们竟然当做耳边风，其他的衣服就算了，偏偏就是这一件。”
“这是她初次见朕的时候穿的。”皇上的心如坠深渊。
“皇上你还记得？是姐姐第一次入王府看臣妾的时候穿的。”
“真是巧啊，纯元皇后的旧衣，还是第一次穿着见到皇上的， 怎么就能到莞妃身上呢？”年世兰与欣常在、安陵容几人正好到了景仁宫。
照规矩，她们都要一同听皇后娘娘教导，才算礼成，怎么甄嬛就先到了。
从甄嬛适才跪下时，他们才刚刚到殿门口。
只是，甄嬛身上这件衣服为何不是大千世界里的那件？
妆容也不是？
年世兰有些慌张，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衣服自然是不能忘的，脱下来！！！”
当着众人的面，甄嬛无措地剥下那件旧衣，内衣袒露在外面。
“臣妾大意，不想误穿了纯元皇后的故衣。”此情此景，甄嬛也猜到了几分。
“莞妃一向谨慎，肯定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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