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存疑和不在场证据
审讯还在持续，秦妙惜深深看了眼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男人，抬步朝着内堂走去。
以府尹为主，衙役正在肃然审问每一个前来的村民。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怎么发现的？”
回话的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子，他慌乱的垂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支支吾吾说道：“就是那天天还没亮，我起来就闻到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后来又听到外面有叫喊的声音，这才跟着村长他们一起到陈大树家。谁知道他家院子里烧了一堆柴火，差点就烧了相连的茅草屋，我们将火扑灭后就看到里面有个烧焦的黑色东西……”
说到后面，中年男子惧怕的双手发颤，“是尸体，那里烧着一具尸体。”
府尹拧眉不展，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冷声质问：“那你们是如何断定被烧死的人是陈大树的妻子？是不是你杀的人，嫁祸给他，否则你怎么知道死者身份？”
“当然不是！”中年男子失声尖叫，“我可什么都没干，是村长说那是陈家的。”
“那本官先前问过你们是否确定死者身份，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那就是陈大树妻子？”
“那尸体都烧成碳了，我怎么能看出来是谁，我是听他们都这么说才觉得是陈大树媳妇。”
府尹的冷笑压在喉间，轻嗤出声，“好一个人云亦云，那你为何要说凶手是陈大树？”
“人死在他家院子，凶手不是他是谁？”中年男人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想过会不会冤枉人。
“你亲眼所见他杀人？”
“没，没有。”
“死者是谁不知道，又没有亲眼看见，看来你比我这个府尹还会查案呢！”
中年男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支支吾吾的不敢作声。
他们又询问了另外几人，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都是些随声附和的盲从者，直到问到村长身上。
“是你率先发现的尸体？”
村长是温文尔雅的老者，即便坐在府城最高官员面前依旧淡定自若，听到开门见山的审问后云淡风轻回道：“是也不是，当日是我家的狗朝着陈大树院子狂吠，这才发现他院中有烟雾和火光。我曾拍门喊人，但他院子的门反锁了，怕火势无法控制便找了村里人帮忙撞门灭火。”
他顿了顿，目光真挚的望了过来，“大人，陈大树家昨夜曾发生过争吵声，早上又发生这种事，我们担心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现尸体。”
“你说他家曾有争吵？”秦妙惜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村长面前凝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色。
“对，相信相邻的几家也都听到。”
秦妙惜和府尹交换了个目光，立即派衙役核实。
“那你是如何确认烧焦的尸体是陈大树妻子？”
村长沉默片刻，低声说着，“我不确定。”
两人顿时神色凝滞，等待他接下来的解释，“我只是看到那具尸体下意识觉得是。”
【应该是吧！毕竟……】
秦妙惜揣测他心声的意思，“感觉？是什么给你的感觉？”
“是……那双布鞋。”村长声音沉缓，沉甸甸的说道：“陈大树一直在外面做工，上个月回来给她媳妇儿带了不少金贵的衣服和布料，村子里都说陈大树是个疼媳妇的，那火堆旁就有一双他带回来的鞋子。”
“疼媳妇还能被你们说成杀媳妇的人？”
村长顿时语噎。
“既然他昨夜不在家，那是谁说他是凶手的？”
村长脸上尽是难堪的神色，“没有谁说，只是大家都这么想的。”
“哦？”
“他们一直想要儿子，没生出来自然会争吵。”
秦妙惜轻笑一声，“有意思，你们都不知道陈家生孩子的事情，又怎么知道陈家生了个闺女？”
村长：“……”
这时衙役也回来复命，另外几个村民也听到陈大树家有声音，是不是争吵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陈大树妻子在哭，哭声很大。
脑中灵光一闪，秦妙惜笃定的说道：“你知道他们吵架的内容。”
村长抿了抿唇闭口不答。
秦妙惜步步紧逼，声声讨伐，“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是因为你是挑起事端的始作俑者，你是造成死者死亡的罪魁祸首，你是……”
“我不是。”
秦妙惜的话音未落，村长骤然吼出了声，再支撑不住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现在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庇与杀人者同罪。”
村长垂眸深吸一口气，犹豫不决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是村里最近多了一条传言，有关生儿子的事情。”
府尹冷嗤一声，“说。”
“传言若是家中生了女儿，要将刚出生的女婴身体做成纸扎人的模样，然后再扔入撒了求子粉的火焰中焚烧，等到女婴停止哭声，下一胎就会是男娃。”
“为了给男娃引路，要在女婴眼上贴一双石头做的假眼睛，否则男娃找不到来家的路。”
在场众人不敢置信的听着他用微弱声音说出世间最恶毒的话，活婴做纸扎人，那具被掏空腹部的瘦小焦尸登时有了解释。
陈家为了求子，不知何人下手杀害了刚出生的婴儿。
忽然，秦妙惜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陈家是最近生产？”
村长颓然摇头，“不清楚，应该是最近吧！但他们没有请稳婆，什么时候生的不知道。”
秦妙惜从头捋了一遍，村子里出现生子谣言，当晚陈家传出陈大树妻子的哭声，第二天清晨陈家发现篝火和尸体。
“陈大树在哪？”
“什么？”
“你们不是清晨撞开陈家的大门，那陈大树在哪里？”
村长一个机灵反应过来，“不在，他不在家，我们灭火后他才从外面回来，喝的醉醺醺的，说是喝醉在地里睡了一夜。”
“他的家人呢？”秦妙惜不解，他家有一个临产的夫人，若是没有家人陪伴怎么放心在外面喝酒夜不归宿。
“他是家中独子，但他老娘一直看不上他媳妇，成亲这些年都没有怀上，早就将他们二人赶出来，他们两人独自在外面住。”
“他家人来了吗？”
“没有。”
秦妙惜沉默下来，儿媳妇、孙女死了不出现，儿子被当成杀人凶手也不出现，还真是个“心大”的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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