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该打的仗，你已经打完了

法则断层的生成速度，等同于姜潮“判定”的速度——
念头所至，断层即成。
因此，当那扭曲怪人感受到自己被“斩”时，斩切实际上早已完成了。
它与它的“子孙”们，对姜潮发动的攻击，之所以在姜潮降临的瞬间，便全部“消失”不见，同样是受到了刹那净土的影响。
它们不是单纯的消失了，而是被裁定为“不应当存在”了。
于是，它们便当真不复存在了。
以姜潮如今的精神量级，以及对裁决之力的掌控程度与运用练度。
钢铁、岩石、血肉......
一定强度内的一切有形之物，皆可被他无声无息地斩断。
能量层面亦是如此。
无论是精神力护盾、元素屏障，还是灾厄赖以不死的再生之力......都会因为“被斩断存在的连续性”，而导致防御失效、再生停滞。
按照姜潮目前的理解，以及实际发展趋势来看。
他觉得假以时日，待到自己的精神量级与裁决之力的觉醒度，再攀升至更高层次，自己甚至可以短暂斩断“因果”。
譬如，斩断敌人的攻击与自身之间的联系，让原本应该必中的招式落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还不是思考遥远的能力边界、因果与法则断层的时候。
姜潮将这些对未来的推演，暂时压下心头，目光重新落回眼前。
灰雾散尽后，周遭空旷得有些虚幻。
唯有破冰队员们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证明他们现在还身处现实。
渐渐的，阳光已经能够透过灰雾消散后的天空，稀薄地洒在这片狼藉的废墟上。
危机暂时解除了。
望着眼前男人的伟岸背影，饶是场合与气氛，俱是有些不合时宜，张楠也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好帅！”
恶犬张着嘴、孙泽瞪着眼。
两张风格不一的脸上，此刻俱是写满了如出一辙、不加掩饰的崇拜。
这......就是大队长级人物的实力么？
当真恐怖如斯！
就连向来冷漠、仿佛与世间万物都隔着一层薄冰的棱镜，眼底此刻也流露出了，一抹不甚明显却切实存在的仰慕。
这一刻，姜潮真正成为了顶级大佬、绝世高手。
无论是在破冰队员们的眼中，还是从实际情况来看，这都已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但只有姜潮自己知道，念出那段他早就想好的台词时，心底还是泛起了一抹极淡的尴尬。
至于明知尴尬，为何还非要讲......
众所周知，函数总得先命名，才可以调用嘛。
除了破冰队员们和姜潮之外，现场还有一个人影，仍旧保持站立、纹丝不动。
正是已经完全灾厄化的肖华。
它的异变程度只有鬼级高阶左右，自然不像害它落得如此田地的污染源那般，拥有相当不俗的智商水准、极高程度的自我意识。
因此，它无法从“同类”与“主人”的瞬间消亡中，感受或产生恐惧。
它也认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它曾经那位年轻的上司。
可远比世上所有正常生物，都要更加强大、敏锐的战斗本能与危机预感，还是告诉了它一件不容置疑的事实：
绝对不能动......
动一下，就会死！
看着面目扭曲、形体畸变的肖华，姜潮心中一阵五味杂陈。
自打出现后，就始终未曾有过表情起伏的脸上，也明显浮现出了一抹哀伤、悲痛与不忍。
不知为何，他忽然回想起了，双目倒竖、五官错位的刘念。
或许是因为，曾经俱是朝气蓬勃、积极向上、年轻帅气的两个人，都是因为这该死的精神污染，才会落得同样可悲凄惨的境地。
但姜潮知道，类似的悲剧总会发生，而他们难免要面对、时常要面对、必须要面对。
之前面对过，此刻在面对，之后也必然还得面对。
比起慨然悲叹来，现在更加重要的事情，是帮自己这位下属兼战友解脱、带自己那些还活着的队员离开。
姜潮深吸一口气，压下疯狂翻涌的回忆与情绪，转而平静地望向那依旧呆立于自己面前、不敢有任何异动的“怪物”：
“该走的路，你已经走完了。
该打的仗，你已经打完了。
剩下的，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好好安息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埋藏于肖华胸膛伤口深处、取代了它心脏的那颗半成品黑曜之晶，便应声碎裂成粉末，宛若被无形快刀切过。
黑色的碎光缓缓消散，肖华的身体也无力瘫软在地。
之所以没有留下肖华的黑曜之晶，以便等过一段时间后，让他像韩若冰一样，借此重塑身躯，并且借助“灾厄统御”，继续留存在这个世界上，当然不是因为姜潮想要区别对待。
真正的原因，是肖华在已经死亡的状态下，受扭曲怪人的污染而诞生，是介于死役与灾厄之间的特殊产物。
现在污染源没了，它自然马上也要随之消散。
目前还没有立即消亡，只是因为它的精神力，暂时还没有完全耗尽罢了。
但让肖华这样继续活着，既要遭受无尽的痛苦，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姜潮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及早帮助自己的战友，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完成这一切后，姜潮将依旧瘫坐在地、还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破冰队员们，一一拉了起来。
刚一起身，张楠便踉跄了一下，双腿软得像是灌满了铅。
她实在是太累了......
作为破冰队长，无论碰见多么大的困难、发生何其大的变故，她都必须要尽力承担。
扛得住的要扛，扛不住的咬紧牙关也要扛。
但现在，这个男人出现了。
那道始终绷在张楠意识深处的弦，终于有了可以松懈的理由。
稍一放松，她那俱是紧绷已久、早就超出承受极限的身体与精神，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眼看着张楠整个人向前栽倒、就要摔在地上。
眼疾手快的姜潮，赶忙一把将她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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