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活水

当然，在那座由金筋银泥浇筑而成的丛林里，并不是每一桩生意，都能靠纯粹的伪装敲定。
手眼通天的掮客太多，黄金地段早已被瓜分殆尽。
寻常人连递标书的资格都摸不到边，更遑论是虎口夺食。
轮到紧要关头，还是需要姜潮的名号亮一亮。
甚至要他亲自出面，往那烟雾缭绕的茶室里一坐。
杯盖一撇，对面的人脸色立时就变了。
因为姜潮明面上的身份，是中州城治安署大队长，正儿八经的掌权人物。
黑道需得赔笑，白道也要让他三分薄面。
更何况，姜潮手中攥着的权力，实际上比他亮出来的那张官凭，还要沉上许多、重出不少。
有些不必宣之于口的威慑，比任何名片都更加管用。
资金随即滚滚而来。
一环用以滚动雪球，在更为广阔的版图上，继续扩张规模、蚕食利润；
另一环则被他剥离出来，注入自己真正的用途——慈善。
这是姜潮架设整条暗线的初衷，也是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与利益集团，所染指半分的绝对禁域。
曾有一些自以为嗅觉灵敏的人，顺着蛛丝马迹，摸到了姜潮与那些公司之间，若隐若现的关联。
但他们很快就退却了。
不单是因为，那一层谁也掀不翻的护身符——明面上的治安署大队长。
更因为他们隐隐感知到，在姜潮身后，还蛰伏着某种更加深沉、更不容被试探的恐怖力量。
那便是姜潮从未公开亮出过的底牌：危管局第七大队大队长。
没人敢张口，也没人敢置喙。
当然，危管局的高层，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以他们手眼通天的情报网络，不论姜潮做出的那几层伪装，再如何精巧隐秘，不过也只是张糊在明面上的窗户纸。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选择插手。
他们不是办不到，而是不愿去管。
他们冷眼旁观着那条资金链，如何蜿蜒流转，如何在政策缝隙间，游刃有余地腾挪，反倒从中咂摸出另一番滋味来——
姜潮需要钱，而且是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这个发现，远比那点儿被分走的利润，更能让他们感到安心。
一个需要用金钱来反哺福利机构、用利益来维系美好愿景的人，说到底，还是个有欲求的人。
有欲求，便意味着有可将之束缚的绳索。
如果能用区区钱财，栓牢这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利剑。
那远比伸手去抢那点蝇头小利，要划算上无数倍。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姜潮图钱，总好过图他们的位子、图他们手中的权力......乃至是图他们的性命。
局长自然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早觉察到了这条暗线的存在，可他也从未产生过任何干预的念头。
“那小子图钱，总比什么都不图强。”
这话，除了当日在办公室里与莺粟秘密会晤时，他也曾在自己的心腹面前说过。
当时的他语气寡淡，像是一个寻常老人在谈论今日菜价。
但那双淡银色的眼睛里，分明沉淀着一种不为外人所道的深沉与了然。
他始终坚信：不求利益者，所图必大。
既然姜潮摆明了要利，那便给他利。
顺便也给自己、给自己的心腹，给这个世界，留一条安稳的后路。
毕竟，一个可以用金钱栓住的强者，远比一个可能觊觎权力，乃至是整个世界的凶神，要更加可控。
深谙姜潮运作逻辑与图谋的危管局之外，也不是没有不长眼的。
早先就有人试图引导舆论，把污水一盆盆往姜潮身上泼。
可姜潮的账本根本不怕翻。
他把每一分利润，都化作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福利项目。
不打折扣、不走过场......
绝非那些借慈善之名逃税镀金，甚至诈捐牟利的明星与企业家之流。
校舍一砖一瓦地立起来，病床一张一张地铺下去。
每一笔开销，都刻着实打实的痕迹。
舆论刚要烧起来，就被民众雪崩似的拥护浇灭了。
民心所向，自然再也无人能轻易撼动姜潮的公司。
这还仅仅是初期的战略部署。
更多政策尚未落地，诸多收购与转手计划，也如同蛰伏的种子，尚在泥土里静候时机。
伴随时间的推移，姜潮能从中攫取的利润，只会变得越来越大。
他旗下的福利机构，也将拥有愈发充裕的资金支撑。
当然，仅仅是目前收拢到的资金，以及已牢牢握在手中的利益，也足够姜潮扩建更多福利机构，并且维持它们良性运转了。
赞美与感激，随即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人的、孩子的、残障者的......
来自各个年龄、各个阶层，发自肺腑、近乎信仰的赞美与感激，汇聚成了一股无声却滚烫的暖流。
这让姜潮的精神量级，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仔细说来，提升幅度实际上并不算大。
以一个小阶段的标准来衡量，尚且算不上是多么明显。
但它是切实存在，并且长期存续的。
正如涓滴成河，缓慢却绵延不绝。
恰恰是这一点看似微末的提升，解了姜潮的燃眉之急。
因为如今的他，早已无法通过吸收黑曜之晶，这类较为常规的方式来增长实力了。
一来，他的精神量级已经攀到了，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同类仰望的高度。
提升速度本就该极为缓慢，难度更是远超中低阶超凡者所能想象；
二来，蛰伏于他体内的裁决之力，以及欲望与混乱这两大天灾本源，统统是极其“挑食”的存在。
普通晶核于它们而言，与其说是养分，不如说是垃圾不如的狗屎。
吸收那些晶核，对它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若非极度特殊的存在，否则，不论吸收的晶核品阶多高，都会被它们视作浊物，强行排斥出去，片刻也留不住......
连带着姜潮这具“容器”，都要跟着上吐下泻、恶心不已。
所以，那些由无数颗心灵的感激，凝聚而成的共鸣，就成了眼下唯一可供姜潮饮用的活水。
毕竟，能被一大支柱、两大天灾同时认可，因而有资格被它们吞噬的力量。
不说必须得与“天灾之下第一人”的任杰相当，最次也需要达到梦魇的层级。
而拥有这种等级力量的存在，哪儿可能好找？
找到之后，又哪儿可能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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